他们比你看得更透、看得更远,比谁都清楚大宋早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所以他们才疯狂敛财、结党营私、排除异己、压榨万民。所以他们才刻意招安梁山,逼我们南征方腊、北拒强敌。”
“他们不是在治国续命,他们是在趁着王朝未亡,疯狂瓜分社稷残躯、榨取最后价值。他们要借义军之手消耗内乱,再坐收渔利,铲除所有能威胁权贵的武装力量。”
“他们,是在分尸大宋。”
一句句冰冷刺骨的真相,如同重锤轮番砸落,彻底击碎了吴用心中坚守半生的忠义幻想、正统执念。
学堂之内死寂无声,落针可闻。唯有全息投影残留的微弱嗡鸣萦绕耳畔,时时刻刻提醒着吴用,眼前一切绝非虚妄,皆是冰冷既定的未来。
吴用双手剧烈颤抖,指节用力到极致,泛出青白之色。他凝望着那行血色推演结果,望着那条一路暴跌、坠入深渊的国运曲线,脊背阵阵发凉,寒意彻骨。
原来宋江苦苦渴求的招安正道,根本不是兄弟安稳的归宿,而是一条奔赴地狱、全员覆没的单程死路。
良久,吴用艰难抬眸,目光死死锁定光幕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
在99.7%的覆灭概率旁,尚存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湮灭的绿光,那是仅剩的生机。
“天师……”
吴用嗓音沙哑破碎,耗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话语,眼神里满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疯狂与渴求。
“这仅剩的一线活路……究竟在何处?”
天纹静静看着他失魂落魄、信念崩塌的模样,心知这位大宋顶尖智囊,半生封建道统、圣贤忠义的心理防线,已然被现代逻辑的降维打击彻底击溃、彻底破碎。
他缓步走到黑板前,抬手重重敲击冰冷板面。
咚!咚!
沉闷厚重的声响反复回荡,震碎残留的虚妄,唤醒沉沦的人心。
“这一线生机,不在汴京龙椅之上,不在圣贤礼教之中,更不在宋公明的眼泪情义里。”
天纹骤然转头,目光如刀,凌厉刺穿所有迷茫,直抵吴用灵魂深处。
“它在梁山工业区轰鸣的熔炉烈火之中,在复仇营崭新淬炼的精钢战刀之上,在每一个读书识字、觉醒心智的梁山士卒脑海之内。”
“不在腐朽汴京,在梁山钢铁。”
吴用怔怔伫立,唇瓣剧烈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无言。
他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天翻地覆的大地震。坚守半生的旧秩序、旧道义彻底崩塌破碎,而全新的世道、全新的出路,正从冰冷的数据逻辑、滚烫的钢铁轰鸣中,缓缓生根、破土而出。
天纹眼底无半分怜悯,唯有极致冷静的冷酷理智。
“学究,静心思量。”
他抬手散去所有全息投影,学堂瞬间褪去微光,重归昏暗静谧。转身迈步走向房门,皮靴落地的每一声脆响,都精准踩在吴用紧绷的心尖之上。
“是追随宋江,奔赴那场注定饮鸩赴死的招安骗局,喝下那杯全员覆灭的毒酒。还是随我一同,亲手打碎这腐朽旧时代,开创新世。”
“门未锁,想通透了,自行出来。”
话音落定,天纹推门离去,独留吴用一人,伫立昏暗学堂之中,对着空荡黑板,茫然失神。
吴用缓缓屈膝蹲身,双手紧紧抱住头颅,大口大口粗重喘息。满身冷汗早已浸透内层衣衫,晚风穿堂而过,凉彻四肢百骸。
脑海之中,那条断崖式下坠的国运曲线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大宋……当真无药可救了。
就在他心神剧烈震荡之际,远处梁山后山传来阵阵沉闷轰鸣。
工业高炉昼夜不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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