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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义厅内，时迁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黑泥。他那身引以为傲的轻便夜行衣被荆棘扯得稀烂，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破音。
“天师…… 您看这个。”
时迁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被血浸透的破布，里面包裹着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布包滚落在地，散开。
那是一截断掉的手指，指骨细小，显然属于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指根处切口参差不齐，不是利刃所致，倒像是被生生掰断的。
“这是在青州南城外的乱葬坑里捡的。” 时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那坑里…… 全是这样的。”
天纹盯着那截断指，瞳孔骤然缩紧。
原本坐在交椅上的林冲猛地站起，带翻了身后的酒碗。鲁智深更是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浑身肌肉紧绷，将僧袍撑得几乎裂开。
“说清楚。” 天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慕容知府到底干了什么？”
时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血水，咬牙道：“朝廷催得紧，说梁山贼寇闹得凶，慕容老儿剿匪不力，要摘他的顶戴。这老畜生为了保官位，竟想出了个‘平账’的法子。”
“他下令封锁了青州南部的三个县城，把逃难过去的流民全赶进山谷里。”
“然后…… 他让官军换上咱们梁山的衣服，冲进去杀人。”
“杀完之后，把男人的脑袋割下来，剃掉头发，换上破布衣衫，就说是梁山贼寇的首级。女人的…… 女人的就地掩埋，或者……”
时迁说不下去了，拳头狠狠砸在地上，砸得指节鲜血淋漓。
吴用快步走上前，接过时迁带回的密信，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变得惨白。
“天师，这是真的。”
吴用拿着信的手在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慕容知府在信中向蔡京报捷，称‘斩获梁山逆贼三千余众’。按照大宋军功，一颗贼首赏银十两，升一级。他这是拿几千条人命，在给自己铺路啊！”
“三千多人……”
林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死死盯着那截断指，手掌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为了几颗红顶子，就杀三千流民？”
“这大宋的官，还是人吗？”
聚义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为梁山改制感到迷茫的头领们，此刻一个个呼吸粗重，眼中的迷茫被一种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他们是草莽，是土匪，是杀过人，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行。
“天师，发兵吧！”
李逵跳了出来，双眼瞪得像铜铃，手中的板斧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俺铁牛这就去把那慕容老儿剁成肉泥！这鸟气，俺受不了！”
“闭嘴！”
天纹冷喝一声，李逵缩了缩脖子，却依旧满脸愤恨。
天纹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因果律联结增强。】 【当前场景：青州惨剧。】 【是否消耗 50 点现实锚点值，调取实时卫星级影像投影？】
“调取。”
天纹在心中冷冷下令。
【指令确认，锚点值扣除，影像生成中……】
嗡 ——
聚义厅上空，原本昏暗的光线突然扭曲。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凭空出现，将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什么？”
“天师显圣了！”
好汉们惊呼着后退，但很快，他们的声音消失了。
投影中，是青州城外的一片荒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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