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人的狗官杀干净了,这世道不就清平了?”
“杀干净?”
天纹冷笑一声,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
“大宋有官吏数万,宗室数十万,依附于他们的豪强地主更是不计其数。你杀得完吗?”
“就算你杀完了这一批,只要这天下的土地还是皇家的,只要这天下的租税还是为了供养那帮寄生虫,新的一批狗官马上就会像雨后的蘑菇一样冒出来。”
他猛地一拍黑板。
“复仇,是弱者对强者的愤怒,是江湖人的快意恩仇。打赢了,你是大侠;打输了,你是烈士。但对于这天下的百姓来说,除了换个主子交粮,没有任何改变!”
“而革命 ——”
天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那是一种跨越千年的意志。
“革命是秩序的置换!是把这天下的根基从‘君权神授’改成‘主权在民’!是让这土地不再属于赵家,而是属于耕种它的每一个人!”
他看向林冲。
“林教头,你杀高俅是复仇。但如果你能带兵打下一个让高俅这种人永远无法再出现的世道,那才是革命。”
林冲浑身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亮。
“那……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 武松沉声问道。
天纹在黑板上那四个大字 ——【生存主权】下,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
“先搞清楚,咱们的刀,是为谁而握。”
他看向鲁智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逼问的压力。
“鲁大首领,你口口声声说杀人偿命。我问你,若是这人命是慕容知府下的令,你杀慕容知府。若是这令是蔡京下的,你杀蔡京。”
天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危险。
“那如果下令杀人的是大宋皇帝呢?是那个被你们视为天子、视为正统的赵佶呢?”
鲁智深愣住了。
他那双原本瞪得滚圆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挣扎。
杀官,他敢。
闹府,他敢。
但杀皇帝?
在这个忠君思想刻进骨子里的时代,哪怕是鲁智深这种莽汉,脑子里也会下意识地咯噔一下。
“洒家…… 洒家……”
鲁智深张着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天师,这……” 吴用也微微变了脸色,羽扇遮住了半张脸。
天纹冷冷地环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好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怎么,不敢答?”
天纹随手将粉笔头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觉得那是大逆不道?觉得那是弑君篡位?”
他猛地前倾身体,双手死死撑在讲桌边缘,目光直逼鲁智深的灵魂深处。
“鲁智深,我只问你一句 ——”
“在你的禅杖下,是一个皇帝的命贵,还是那千千万万被割了脑袋去平账的流民命贵?”
学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鲁智深死死盯着黑板上的字,粗壮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见。
他想起那些被慕容知府冒充贼寇杀掉的流民,想起那些绝望的哭号。
“天师,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主权!洒家只知道杀人偿命!”
鲁智深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困兽般的决绝。
“那如果下令杀人的是大宋皇帝呢?”
天纹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