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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透了,余则成才回家。院门推开的时候,翠萍正从厨房往外端菜,听见动静,朝门口看了一眼,“今天怎么又这么晚?”
“有点事。”
余则成把门闩插好,外套搭在椅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坐下吃饭。秋萍本来在灯下看书,见他进门以后一直没说话,也把书合上了。
翠萍把最后一碗汤放到桌上,“站里又出什么事了?”
余则成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得不高,“有个人失联了。”
“谁?”
“沈老板。”
秋萍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沈老板?”
话刚出口,她手指便停在了书页上,“裁缝铺那个?”
余则成点头,秋萍坐直了些,“她怎么会失联?”
“前天该去见一个人,她没到。昨天还有一次,也没出现,两次都没有留下消息。”
秋萍听到这里,神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见谁?”
余则成看了她一眼,“组织上的人。”
翠萍正在盛饭,手里的勺子顿在碗沿上。
“她也是咱们的人?”
“我今天才知道”,余则成说,“罗掌柜告诉我的。沈老板在天津干很多年了,是老地下,平时跟我们不在一条线上。”
翠萍半天没接话,最后把勺子放回盆里,“那个裁缝铺老板?”
“就是她。”
“真没看出来。”
翠萍见过沈老板几次,印象里那女人总是收拾得干干净净,说话慢,见了客人先让座再倒茶,怎么看都是个安稳做买卖的人。
秋萍却比她更吃惊,她在那间铺子里住过,也在那里干过活。每天一早卸门板,晚上打烊,沈老板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忙起来也会拿剪子帮着裁料。哪家的太太难伺候,哪个学徒手脚慢,她都一清二楚。
可这么长时间,她竟从来没把这个人和地下工作联系到一起。
秋萍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在她眼皮底下待那么久,一点都没发现。”
余则成拿起筷子,“让你发现了,她这些年也算白干了。”
翠萍问,“人被抓了?”
“不知道。”
余则成把今天查过的情况简单说了。天津站没有,罗掌柜那边正在摸警察局、看守所和警备方面的消息。最麻烦的是,沈老板人没了,裁缝铺却还在开。
秋萍皱起眉,“现在是谁在看铺子?”
“听罗掌柜说好像是个姓陈的老师傅。”
这个人秋萍认识,“是陈师傅,他有副钥匙。”她说,“沈老板以前去北平进货,他也管过几天铺子。”
“所以单看铺子开门,不算什么。”余则成道,“现在还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别的变化。”
秋萍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罗掌柜提到我了?”
余则成没有否认,“提了。”
翠萍马上看向妹妹,余则成接着道,“认识沈老板真正身份的人现在都不能过去。万一她已经出事,那些人一露面,很可能就跟着暴露。你不一样,你以前真在那里干过。”
“我回去看看她,很正常。”秋萍说。
“正常也不代表现在就去。”余则成放下筷子,“先等外面的消息。”
这句话说完,晚上谁也没有再提裁缝铺。
第二天,罗掌柜那边仍旧没有找到沈老板。
警察局没有登记,几处公开看守的地方也没有,医院那边同样没找到身份相符的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像是从天津城里断掉了,偏偏她自己的铺子每天还按时卸门板、按时做生意。
余则成仍旧没让秋萍动,到了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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