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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田国富接着开口了。“我同意。程序衔接上的问题，需要向上级反映。这不是干预调查，是反映实际困难。”
祁同伟接过话。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很硬的东西。“政法系统这边，我会盯着。如果上面来查，我们全力配合。”
钱小生放下手里的笔，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一些。“我说两句。组织部门这边，这几天接到了不少电话。
有退休的老同志，有各市的组织部长，问的都是同一件事——‘李达康同志到底怎么了？汉东的班子是不是出事了？’
我回答不了。我只能说‘组织上在调查’。但这个问题，不是回答一句‘组织上在调查’就能过去的。
干部队伍需要稳定，需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我同意向上级反映，越快越好。”
一个接一个，在座的常委们陆续表了态。没有人说“算了”，也没有人说“闹大了不好”。
王云天的提议，祁阳的附议，把这件事从“李达康个人的事”变成了“汉东班子集体的事”。
林东坐在主位上，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开口。他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不大里有一种很稳的东西。“大家的意见，我听到了。
省委这边会整理一份报告，向上级反映。报告的内容，不干预调查，只反映程序衔接上的具体困难和经济影响。同时请求上级组织对这件事进行彻查。这个分寸，大家要清楚。”
他停了一拍，看了祁阳一眼。“祁阳同志，报告你来牵头。云天同志配合。三天之内，把报告初稿拿出来，上常委会讨论。”
“好。”祁阳点了一下头。
林东站起来。“散会。”
众人陆续起身。李达康走到祁阳身边，停了一步。他看了祁阳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祁阳的肩膀。那个动作很重，拍了两下。然后他转身走了。
祁阳站在会议室里，看着李达康的背影。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李达康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
他拍那两下肩膀，比说十句“谢谢”都重。他拿起桌上的材料，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
那张长桌上，还坐着几个人没走——周明远低着头在收材料，沈莫站在窗边打电话，王云天在跟田国富说着什么。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祁阳知道那只耳朵，还在。今天这个会上，每个人都表了态，每个人都说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但那只耳朵，也说了同样的话。它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一起点头，一起表态，一起骂那些“拿程序当棍子的人”。
它越是这样，祁阳越不放心。在报告递上去之前，得先把那只耳朵找出来。找不出来，汉东省委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
……
当天傍晚，易学习的车停在王大陆别墅门口。
李达康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没怎么说话。他刚回京州，省委常委会开完，京州市委的碰头会也开完了，所有人都以为他该回家歇着了。
但他上车之后只说了一句“我跟你一起去王大陆那儿坐坐”，就再没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看着京州的街景——路边那些他亲手批过的楼盘、修过的马路、拆过的旧街。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频率比平时快了一点。
易学习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了几秒。易学习没有催他。他知道李达康在想什么——金山县三个搭班子的人，如今一个当了省委常委，一个当了市纪委书记，一个窝在别墅里等着破产。
“走吧。”李达康推开车门。
王大陆开门的时候，脸上的血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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