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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以为灵药园是个好地方。他错了。
错得离谱。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就被人从大通铺里一脚踹醒。
“新来的废物，起来！上山背水去！”
踹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麻脸汉子，姓周，别人都叫他周麻子，是灵药园的杂役管事。炼体五重的修为，在正式弟子面前屁都不是，但在这群杂役中间，就是土皇帝。
林凡从冰凉的草席上爬起来，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连声说着“这就去，这就去”。心里已经把周麻子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并且预定了对方的储物袋作为精神损失费。
所谓的“上山背水”，是去三里外的山涧挑水。泉水是灵泉水，带着一丝微弱的灵气，用来浇灌药园。而挑水的工具，是两只能装五十斤水的大木桶，一根扁担。
林凡瘦得跟竹竿似的，肩上扛着扁担，远远看去，像一根筷子上挂了两片豆腐皮。
但他没有抱怨。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无论多糟糕的处境，先看，再想，最后动手。抱怨是弱者的呻吟，而他已经没有资格当弱者。
从山涧到药园，三里山路，来回就是六里。他走了三趟。肩上磨出了血泡，两条腿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没有停，也没有用任何手段偷懒。
因为他在观察。
他发现，灵药园看起来不大，但守卫并不松散。药园四周布有禁制，虽然只是最低级的警示阵法，但触发之后会立刻引来巡逻弟子。而真正珍贵的灵药，都种植在药园最深处，那里常年有正式弟子把守。
“明抢，不行。”
“暗偷，得等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脸上却依然是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午饭是两个硬得能当石头的窝窝头和一碗野菜汤。他蹲在墙根下，一边啃一边心里泛酸。前世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如今却落到这步田地。
“算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咽下最后一口窝窝头，正准备起身继续挑水，目光忽然一凝。
墙根处，有一小片苔藓。
那是很普通的青苔，平日里人人踩来踩去，没有人会多看一眼。但林凡注意到了这片苔藓边缘，有一圈极细极淡的银白色纹路，像蛛丝一样蔓延到墙缝里。
他装作系鞋带，手指飞快地从苔藓边缘捏了一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一丝甜腻气息的味道。
银线草。
这是前世他见过的一种灵草，本身没什么大用，但它的根系会分泌一种特殊物质，能腐蚀低阶禁制的灵力节点。
林凡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有意思。”
到了傍晚，杂役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大通铺。二十来号人挤在一间低矮潮湿的屋子里，汗臭和脚臭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林凡被分到了最靠门边的位置，旁边的铺位空着，但草席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个铺位啊……”一个干瘦的老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之前也是我们这儿的，偷了两株黄芝，被执事大人打断腿，扔下山去了。算算日子，怕是已经喂了野狗。”
林凡“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
“偷东西……这么严重？”
“哼，灵药园的规矩，偷一株，断一条腿。两株，断两条。三株以上……”老杂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恐惧，“直接送到刑堂，抽魂炼魄，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林凡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规矩这么严，说明灵药园里有真正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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