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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诗仙骤然抬眸,满眼皆是猝不及防的惊喜,瞬间忘了指尖伤痛、忘了心中愁绪,怔怔伫立,凝望着灯下之人,眼底柔光流转。灯火脉脉,映得少女脸颊绯红、娇羞动人。侯不服四目相对,心底沉寂多日的情愫骤然翻涌,心跳不由加快。
“这些时日……你还好吗?”杜诗仙率先开口,声线轻柔温婉,带着藏不住的牵挂。
侯不服缓步上前,眸含温柔:“该是我问你才对。”
杜诗仙含羞垂眸,轻声追问:“你今日怎敢抽空前来?就不怕左府众人心生猜忌、起了疑心?”
“今夜得空,特地来看你。”侯不服目光真挚,浅笑低语,“今晚我不走了。”
少女面颊更红,眉眼羞怯:“你……你这般行事,太过冒险。”
杜诗仙心思剔透,早已看穿他眼底藏事,轻声道:“有话但说无妨,不必迂回遮掩。”
侯不服不再打趣,将怀中温热的牛肉烧饼置于案上,又将那瓶精心挑选的杭州胭脂轻轻放下,温声道:“刚出炉的烧饼,趁热吃食,暖暖身子。这瓶胭脂是杭州特产,质地细腻,想来你会喜欢。”
杜诗仙将烧饼轻轻挪至杯侧,眼底皆是牵挂,柔声问道:“我现下不饿。你在左府栖身,日子可还顺遂?不曾受委屈吧?”
“左府优待极好,山珍细食、锦衣暖舍,便是府中丢弃的吃食,也胜过寻常江湖奔波之人。”侯不服淡淡一笑,轻描淡写带过连日凶险风波。
杜诗仙看着案上胭脂,轻声道:“我随身本就带有脂粉,你何苦耗费银钱再买?”
侯不服闻言淡然一笑,温声宽慰:“无妨,这些许薄物,不值几文。你且安心用着,待日后安稳成事,我再给你寻更好的。”
杜诗仙垂首低眉,眼底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轻声道:“你区区护卫薪俸微薄,堪堪够自身度日,何苦这般破费。往后莫要再买了,我不缺这些脂粉饰物。此番离家,爹爹给了我数十两碎银,至今未曾动用,你且拿去周转,行走江湖、卧底办事,处处都需银钱打点。”
侯不服一时语塞,心底泛起几分尴尬。
他昔日在锦衣卫做待诏,俸禄本就微薄,仅够日常零碎开销。再加他生性慷慨、乐善好施,每每遇人困厄便倾囊相助,向来囊中羞涩、身无余财,此刻被心上人一语点破窘迫,一时无言以对。
杜诗仙瞧他神色微滞,眸色一动,轻声追问:“你神色有异,莫非在左府卧底,遇上了棘手危局、难决之事?”
侯不服默然沉吟片刻,长长叹息一声,将入府之后的层层遭遇、暗藏凶险一一细说,从左府试探、擂台博弈,直至最后被迫擂台夺魁、与左为雪定下婚约的无奈始末,尽数坦诚道出。
话毕,他伸手紧紧握住杜诗仙的素手,眼神恳切、满心愧疚:“左小姐温婉善良、心性纯良,此事我万般无奈、身不由己,实属形势所迫。诗仙,我……”
话音未落,只见晶莹泪珠骤然从杜诗仙眼底滚落,滴滴坠落。
侯不服见状,心中悔恨翻涌、慌乱不已,当即松开手掌、扑通一声跪地,指天立誓,字字铿锵:“皇天在上!我侯不服此生此心,唯系诗仙一人!若敢负情变心、另生他念,甘受万箭穿心、不得善终!”
“谁要你这般赌咒立誓!”杜诗仙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唇,泪眼含笑,嗔怪中满是柔情,眼底委屈尽数散去。
侯不服心中暗自愧叹,只盼心上人能懂自己身不由己的苦衷。
杜诗仙拭去眼角泪痕,收敛心绪,故意转开话题,拿起案上那件尚未缝妥的粗布衣衫,笑语嫣然:“莫要多言,你且看看这件衣裳,针线如何、尺寸合宜与否?”
侯不服起身接过衣衫,贴身比对一番,颔首笑道:“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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