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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长歌》

第75章 册封南诏与盛世隐忧
出发,翻过邛崃山,渡过金沙江,走了近三个月,把一道诏书送到了蒙舍川。

    诏书是中书舍人执笔的,措辞极讲究。先说大唐怀柔远人,再说洱海六诏本为一体,然后说:卿皮逻阁,忠勇可嘉,特封为云南王,赐金印一、锦袍一领、玉带一围,统辖六诏,永为藩臣,以屏西南。

    使节念诏书的时候,皮逻阁跪在帐前,身后跪着南诏的酋长和头人。他接过金印,捧在手里,久久没有说话。散帐之后,有老酋长低声说:一纸诏书,抵得上一场大战吗?皮逻阁说:抵得上。你们记住,吐蕃的刀,要我们的命;大唐的诏书,要我们的忠。命和忠,我选忠——因为忠字上头,写着大唐的锦绣;而刀字底下,只有血。

    那一夜,蒙舍川的篝火燃了一夜。皮逻阁设宴款待唐使,酒至半酣,他起身向东方举杯:请回报天子,南诏从今日起,是大唐的南诏。

    此后的两年里,皮逻阁以云南王的名义,先后并了越析诏,收了浪穹、施浪、邆赕三诏。越析诏在金沙江边,多是么些人,兵强马壮,皮逻阁不与他硬拼,先断其盐路,再许以官位,兵不血刃地收了。三诏与吐蕃有勾连,皮逻阁就借大唐的旗号,说三诏“阴附吐蕃,有违王命”,率兵讨之,一战而定。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说皮逻阁在蒙舍川建了一座松明楼,以祭祖为名,请五诏的诏主赴宴,楼中预藏火种,夜半纵火,五诏之主俱焚于楼中。传说里还有一个细节:邆赕诏主的妻子慈善夫人,因丈夫臂上戴着一只铁镯,大火之后,各家的尸骨都无法辨认,唯独她,凭那只烧不化的铁镯,认出了自己的丈夫。洱海边的老人说,那夜的火光,照亮了半个洱海;次日清晨,人们只看到焦黑的梁柱和灰烬。当然,这终究是传说,史家多不取;可传说流传至今,可见当时吞并之烈。洱海边的人都记得那个秋天:六诏的旗,换成了南诏的旗;洱海的船上,从此只挂大唐赐的那面锦旗。

    朝廷没有问皮逻阁是怎么并的六诏。只要洱海不归吐蕃,大唐不在乎洱海由谁说了算。

    从长安到洱海,诏书走了三个月;从洱海到长安,捷报也走了三个月。大唐的西南,就这么一纸一纸地,连起来了。

    第二节册封之礼——“西南之屏”

    开元二十七年春,南诏的使者入朝。

    使者是皮逻阁的亲信,带了一队人马,驮着方物,从蒙舍川出发,过姚州、渡泸水、翻邛崃山,走了整整三个月,才望见成都的城楼。再往北,经汉州、绵州,过剑阁,入剑门,又走了一个多月,才到长安。使者在灞桥边洗了脸,换上大唐赐的礼服,由鸿胪寺的官员引着,进了皇城。

    方物开箱验看的时候,鸿胪寺的寺丞一样一样地记:滇马十匹,麝香十斤,赤盐两石,犀角一对,象牙四根,毡罽二十张,药材若干。寺丞是见过世面的,七十余国的方物都经他的手,可看到滇马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那马实在太矮了,站在御苑的马厩里,比天竺进贡的象矮下去半截,连旁边的御马都比它高出一头。

    玄宗是在兴庆宫的龙池边看的马。

    他围着那匹滇马转了一圈,忽然笑了。御马监的官员在旁边说:陛下,此马矮小,不堪乘御,是否拨入下厩?玄宗没有答话,他伸手,摸了摸那马的鬃毛。那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竟一步不动——御马监的人拉它,它也不动。玄宗问使者:这马,能走山路?

    使者说:回陛下,滇马个头小,可它走山路,比任何马都稳。我们洱海边的人说,横断山的道,就是给滇马修的——它日行百里,驮盐驮茶,过藤桥、攀栈道,如履平地。陇右的马是战马,大宛的马是神马,我们洱海的马,是路马。路有多长,它就能走多远。

    玄宗又摸了一下马背:好一条硬骨头。

    使者谢恩,玄宗赐他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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