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的信封。
两万块。
他想,这大概是陆正宏对他的第一次试探。
不是试探他贪不贪 —— 一个送外卖的,不可能不贪钱。而是试探他的分寸 —— 他会不会接,接了之后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为这两万块钱就改变态度。
陆沉的反应是:接了,说谢谢,面无表情。
不多,不少,不卑不亢。
他不知道这个反应对不对,但他觉得,应该不会错。
他走出医院,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手臂上。
手机响了,是平台的派单提醒。
他看了一眼 —— 附近有一单,距离五百米,配送费六块五。
他戴上头盔,骑上停在医院门口的共享单车 —— 他的电动车在充电,今天只能骑共享单车跑单了。
六块五也是钱。
他拧了一下车把,冲进了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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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得很快。
陆沉照常送外卖,每天五十单,早出晚归。那两万块钱他没有动,原封不动地放在背包里,像一块石头,压在背包的最底层。
他不是不想花,是在等。
等鉴定结果。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他真的是陆正宏的儿子,那这两万块钱就是 “见面礼“,花了也无所谓。如果鉴定结果出了问题 —— 比如搞错了样本,比如他不是 —— 那这两万块钱就得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尤其是钱。
第三天下午,他正在送第三十二单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他接起电话,声音平稳:“你好。“
“陆沉先生吗?我是周明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标准,但比上次多了一丝…… 激动?“鉴定结果出来了,确认是亲子关系。陆董现在在鉴定中心门口,他…… 他想见你。“
陆沉捏着车把的手指紧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好,我现在过去。“ 他说。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外卖 —— 还有两公里,超时还有八分钟。他把外卖放在车筐里,调转车头,往医院的方向骑。
不是他不想送完这一单,是他知道,有些事比六块五的配送费重要。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 从今天起,他可能不需要再送外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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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医院门口。
陆沉把共享单车停在路边,锁了车,然后抬头看向医院门口的台阶。
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老人,站在台阶上,背对着他。老人的身材很高大,即使背对着,也能感觉到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但梳得很整齐,西装剪裁合体,一看就是定制的。
他的身边站着周明远,还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应该是保镖。
陆沉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老人还是听到了。老人转过身来。
陆沉看到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 额头有很深的皱纹,眼角的鱼尾纹像刀刻的一样,脸颊有点凹陷,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但他的眼睛很亮,是那种经历过风浪之后依然锐利的亮,像鹰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锐利,只有红。
老人看着陆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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