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果腹,最终硬生生熬不过荒年,先后撒手人寰。
他守得住家国万里,却护不住至亲妻儿。
妻儿离世的那一年,大雪封关,戈壁冰封万里,天地一片惨白。他独自一人掩埋了妻儿尸骨,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望着死寂的边关,心底的温度彻底凉透。彼时他便知,这边关的天,早已不再清明,层层污浊、处处贪腐,困住了无数赤诚戍卒的一生。
如今,他据实鸣冤、上书举证,非但没能撼动分毫贪腐势力,反倒将自己彻底推入深渊。
“我守边关二十二年……”老陈嘴唇干裂,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不甘,低声呢喃,“我何罪之有?”
铁链随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的锈响,在死寂的天牢中格外刺耳。
周遭囚室之中,关押的皆是往日兢兢业业、却被构陷定罪的底层将士。有人因直言进谏获罪,有人因不肯徇私被污,有人因无意间撞见贪腐秘事被罗织罪名。此刻听闻老陈低语,此起彼伏的压抑呜咽、无声叹息缓缓响起,无数泣血冤屈,深埋在这幽暗地牢之中,无人听闻,无人昭雪。
“大人,这军中早已没有公道了。”隔壁囚室传来老兵苍老疲惫的声音,满是绝望,“上下串通,官官相护,贪腐者身居高位,安享荣华,我等戍卒浴血守边,却只配顶罪赴死。”
“我们守的国门,护的苍生,到头来,竟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
一句轻叹,道尽无数底层戍卒的心酸与无奈。
老陈闭目,浑浊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之上,碎裂无痕。他半生戎马,铁血铮铮,从未在沙场流血落泪,此刻却在无尽的冤屈与寒凉之中,哭得身形颤抖,心力交瘁。他知晓,周崇此番绝不会善罢甘休,为了掩盖自身罪孽,必会不择手段,牵连更多无辜之人。
只是他未曾料到,对方的手段,竟会歹毒至此。
子时三刻,夜色深沉如墨,关外风声呼啸,掩盖了关内所有异动。
雁门关西备用粮仓坐落于城关西侧僻静之处,远离主营闹市,周遭空旷无人,仅有值守戍卒轮巡看守,最是隐秘,也最易动手。粮仓连片连绵,数十间仓房整齐排布,内里囤积着历年备用粮秣、陈旧军械,是边关最重要的后备库房之一。
今夜值守的两百三十七名戍卒,皆是寻常底层小兵,大多从军数年,老实本分,常年驻守仓场,枯燥值守,恪尽职守。他们无人知晓深夜的杀机已然降临,无人知晓自己早已被定为替罪羔羊,即将背负滔天死罪。
夜风呼啸,砂粒翻飞,城头灯火渐次稀疏,整座边关陷入沉沉静谧。
周崇派遣的数十名家丁,身着黑衣,蒙面敛形,趁着夜色掩护,悄然潜至西仓外围。众人动作利落,分工明确,有人在外围封锁通路,有人潜入仓房堆放引火之物,全程静默无声,训练有素,显然是早有预谋、反复演练。
干燥的柴草、浸透油脂的麻布被快速堆放于仓房梁柱、粮垛之下,火星一旦燃起,便会顺势蔓延,无可阻挡。
“点火。”为首之人低声下令,语气冰冷无情。
一簇明火骤然亮起,转瞬便引燃了浸油的麻布。橘红色火苗迎风窜起,借着夜风之势,疯狂舔舐着干燥的木质仓房与成堆粮草。火舌飞速蔓延,浓烟滚滚升腾,刹那间便冲破夜色,染红了半边夜空。
烈焰熊熊,噼啪作响,干燥的粮垛、木质梁柱尽数被烈火吞噬,火光冲天,热浪滚滚,逼得人无法靠近。原本静谧的西仓瞬间沦为一片火海,照亮了漆黑的戈壁夜空,也照亮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滔天冤案。
值守戍卒见状大惊,纷纷手持水桶、铁锹冲上前救火,神色惶急,全力扑救。
“走水了!西仓大火!”
“快!速传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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