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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第90章 江南冶坊,匠人卧底
工坊深处,燥热逼人。数百匠人终日赤膊劳作,被炉火常年炙烤,面容黝黑粗糙,满身铁屑烟尘,掌心布满层层厚茧与深浅不一的烫伤。他们世代困于匠籍,勤恳劳作,命如浮萍,身不由己。

    二十二岁的阿木,便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他年少入坊,得老匠师真传,一手新式冶炼、制式锻打手艺远超同辈,心思缜密,做事沉稳,是坊中最得力的寒门匠人。无士族依仗,无官场靠山,宗族弱小,父兄务农,无根无凭,是最容易被拿捏、被胁迫的棋子。

    半年前,四族管事为打通私造军械的暗道,一眼盯上了他。手艺绝佳、口风严谨、孤身无援,恰好是暗线私活最合用的匠人。

    新政落地后,江南旧士族多项特权被裁撤,利益大损,心怀怨怼,索性抱团作乱,以官营冶坊为幌子,暗中私造军械,走私域外,借外敌之手牟利,变相抗衡中枢新政。

    为逼阿木入局,某个雨夜,管事带人围堵匠人茅屋,拿着一纸捏造的怠工渎职罪名,堵门逼压。

    阿木至今记得那番绝境对峙。

    “你肯听话,安心做事,你乡中宗族老小便可安稳度日。”管事站在雨里,语气阴寒刻薄,“若是不从,这整片匠人茅屋尽数焚毁,你宗族以通敌重罪流放,老小无一幸免。”

    寒门匠人,无权无势,无处鸣冤,无处求助。一边是宗族性命安稳,一边是家国边疆大义,进退皆是死局,取舍尽是煎熬。

    阿木别无选择,只能咬牙隐忍,被迫入局。

    此后半年,他专司锻造军械核心锋刃、关键构件,经手的皆是军中最精良的制式兵刃。白日里,他沉默做工,麻木隐忍,任由旁人视作懦弱畏缩、趋利避害的寻常匠户;深夜里,满心煎熬折磨,无人知晓。

    他亲手锻打的每一寸锋刃,本该镇守国门、护佑边民,却经由层层暗道流转域外,变成北狄铁骑屠戮大胤将士、劫掠边疆村落的凶器。每一次锻铁淬火,每一次打磨抛光,都是一次剜心蚀骨的自我折磨。

    可他从未沉沦。表面随波逐流,暗中默默蛰伏,记人、记账、记路线、记时间,一点点摸清整条暗流脉络,静静等待唯一的破局时机。

    冶坊偏院,一处僻静密室,是整条走私链条的核心中枢。这里不燃锻铁炉火,只藏污纳垢,专供四族亲信登记暗账、传递密信、封存图纸,寻常匠人严禁靠近半步。

    不止私贩军械牟利,四族野心更甚。他们盯上了大胤独有的新式冶炼锻打技艺,为讨好北狄、稳固合作,不惜逐字逐页抄写锻造图纸、复刻炉温工序、记录淬火秘法,将中原代代迭代的军工绝技,尽数整理成册,源源不断送往北狄王庭。

    北疆外敌战力暴涨、军械全面迭代的根源,正在此处。中原护国之技,最终化作屠害己身的利刃。

    沈砚缓步穿行工坊,目光掠过炉火铁料,随口问询匠人作息、物料损耗,话语平淡无波,却句句直击要害。他早已料到旧族会借官营体系牟利资敌,却未曾想到,对方已然胆大至此,不惜掏空家国根基,刻意养寇强军。

    “近月炉火不息,产出却无增量,多余铁料损耗,去往何处?”沈砚侧眸,看向身侧总管。

    总管面色沉稳,应答从容,字句滴水不漏:“回大人,锻打必有残次废料,照例登记归档,统一回炉重炼,绝无外流。全套台账俱在,大人可随时核验。”

    沈砚淡淡瞥他一眼,未再追问。

    台账可改,文书可造,口供可串。但经年累积的铁料缺口、外流的核心技艺、闭环的走私链路,终究会留下抹不掉的实痕。他不急于戳破,静待暗处之人,寻机破局。

    暮色倾覆江南,细雨未歇,淅淅沥沥敲打着坊瓦,簌簌不绝。白日喧嚣散尽,大部分匠人收工归屋,工坊渐渐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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