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苦熬早已心神俱疲,深夜瞭望稍有失神,便给了敌骑可乘之机。
马蹄轻踏荒原,无声无息穿透边境。既定的三层巡防线路,因将官督查废弛、人力调配不足出现致命空档,全域预警脉络彻底瘫痪,整片北疆前沿边境,无半点警讯传出。
入境之后,三十北狄精骑避开所有军垒隘口,策马直奔关内缓冲地带的临河村落。
临河村落世代耕牧边境,百姓淳朴安分,常年倚仗边关庇护,早已习惯太平无事,夜间从不设防。夜深人静,全村百姓早已沉沉酣睡,无人知晓刀锋已然抵至枕边,祸乱悄然临门。
北狄骑军凶悍狠绝,落地即刻拔刀纵火。冲天火光瞬间撕破暗夜,马蹄踏碎静谧村巷,杀伐嘶吼、孩童啼哭、妇人哀嚎混杂在一起,撕碎了边境深夜的安宁。屋舍连片坍塌,粮草尽数被掠,来不及躲闪的老弱妇孺惨遭屠戮,奋起反抗的青壮百姓手无寸铁,尽数倒在铁骑刀锋之下。
半个时辰,一座安宁富庶的边境村落,化作满地残垣、遍地血泊。
待到幸存村民拼死奔逃,踉跄赶赴就近烽燧报信,那座破败哨墩才慌忙点燃霉变薪草。烟火湿重,青烟微弱飘摇,升空迟缓,邻近烽燧无人联动呼应,讯息卡在半空迟迟不传。
边关守军接到零散警讯,仓促驰援,已然晚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驰援骑兵策马冲进村落,火势依旧肆虐,血泊未凝,尸骸狼藉满地,幸存百姓相拥而泣、哀嚎震天。数十百姓惨死,上百人流离失所,好好一方乡土,一夜沦为人间炼狱。
而肇事的三十北狄精骑,早已满载劫掠物资,顺着无人设防的盲区原路,从容撤出边境,遁入茫茫戈壁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带队驰援的将领勒马立在残垣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村落,听着耳边不绝的哀嚎,后背冷汗浸透甲胄,心底寒意彻骨。区区三十骑,便能穿透千里边防、规避所有哨探、屠戮关内百姓、满载全身而退,这般荒诞战局,皆是烽燧废弛、预警崩坏所致。
惨败讯息火速传回帅帐,一众此前推诿阻挠的守旧将官,尽数垂首默然,面色惨白如纸。
往日里挂在嘴边的“修缮无用”“旧制稳妥”,在眼前血淋淋的惨案面前,碎得彻底。众人终于幡然醒悟,烽燧从不是戈壁虚设的陈设,而是北疆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屏障。
阵前厮杀、战法博弈是明面争锋,前置预警、巡防布控是暗线根基。根基不牢,纵然边军精锐、军械精良、战法先进,也只能被动挨打、疲于奔命,任由小股敌寇肆意蚕食、反复蹂躏。
演武场上的新旧之争,只是战力优劣的辩驳;此番烽燧失事,却是关乎苍生、关乎边防存亡的大祸。
一众老将纷纷上前,躬身垂首,语声愧悔交加,尽数请罪:“我等眼界狭隘、固守旧弊,心存懈怠、梗阻新政,荒废边防、累及百姓罹难,致家国蒙羞,请魏大人降罪!”
无人再提耗损钱粮、无用虚功,无人再抵触改制革新。盘踞边关许久的新政阻力,在淋漓血色面前,一朝尽数消解。
魏濂立在帅帐主位,望着阶下请罪的众将,面色沉冷,眼底无半分苛责,亦无半分缓和,只沉声落令:“从今日起,九镇全境烽燧,不计人力、不计耗材、不计工期,连夜动工、全域重修。所有巡防规制、传讯脉络,尽数落地执行,有错必究、有漏必补。”
军令既出,上下同心。各镇兵马连夜抽调人力,分片包干、逐墩排查、逐处夯实。塌陷墩台尽数推倒重建,开裂墙体层层夯筑压实,霉变薪草全数更换储备,所有烽燧统一规制、统一标准,再无敷衍潦草。
三层斥候巡防线路重新定岗定责,极边斥候昼夜潜行戈壁,紧盯关外异动;中道联墩层层联动,实时互通讯息;近关主燧衔接主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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