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逐田丈量,仅凭纸面文书便可蒙蔽视听。”
“属下恳请大人上奏陛下,下旨严斥各州,限期清查、强行划拨!”属官拱手请命。
沈砚微微摇头,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严斥无用。人心私利在前,一纸诏令只能逼出更多假账、更多虚言。他们敢抱团抗令、台账造假,便是算准了法不责众、天高路远。想要破局,不靠诏令,不靠斥责,只靠实证。”
话音落下,他即刻传令,抽调中枢历练多年、沉稳缜密、行事低调的精干吏员,组成数十支暗访小队。严令所有人褪去官服、隐匿身份,不携官牌、不宣官威,分批潜入中原、西蜀各州县,以游商、说书文士、逃难流民的身份深入乡野村落。
无巡查仪仗、无地方陪同、无提前通知,唯有实地丈量、亲眼勘察、亲访乡民、手绘田图。不求速报,只求真实。
一道道密令悄然传出,数十名暗访吏员隐入风雨,四散奔赴千里乡土,一场无声的摸底核查,悄然铺开。
而地方州县官吏、世家豪强依旧沉浸在侥幸之中,依旧我行我素、拖延搪塞。
汴州崔氏族府灯火通明,各路士族子弟齐聚厅堂,举杯相庆。
“只要拖过秋冬、熬到来年开春,北疆大战一开,朝堂所有注意力尽数落在边关战事之上,这屯田新政自然作废!”
“不错!战时军命为先,谁还会顾及内陆垦荒小事?届时我们隐匿的田亩尽数稳固,士族根基分毫不动。”
一众豪强谈笑风生,笃定凭借乡土盘根的势力,足以抗衡中枢新政、守住自家私利。州县长官亦是安稳坐衙,日日上报虚文、拖延时日,只待新政自行搁置。
西蜀各州更是肆无忌惮,豪强公然霸占河谷良田,佃户耕作繁盛、稻谷充盈仓廪,官府台账却依旧标注着荒山贫瘠、无粮可收、无田可屯。官绅一体、上下串通,将欺瞒之术玩到极致。
无人察觉,无数陌生面孔悄然行走在阡陌之间、山谷之中。有人背着尺规徒步勘界,有人借着收粮之名打探田亩,有人走访老农记录地界沿革,日复一日、默默深耕,将所有隐匿的沃土、造假的台账、私占的公田,一一摸清、一一记录、一一绘图存证。
整整一月,风雨无阻。
当最后一支暗访小队返回京城,厚厚一沓实证文书、手绘地形图、丈量名册、乡民证词,尽数堆叠在沈砚案前。纸面之上,中原六州隐匿沃土万亩有余,西蜀山谷良田尽数在册,每一处地块的方位、面积、水源、产权沿革清晰无误,与各州上报的贫瘠荒田清单,形成天差地别的反差。
铁证如山,尘埃落定。
沈砚即刻传令,命中原、西蜀所有抵触新政的州县主官、本土士族代表,三日内尽数赴州府集结听令,不得缺席、不得推诿、不得托辞。
诏令疾驰千里,原本安稳坐观的州县官吏、世家豪强,心中骤然慌乱,却依旧心存侥幸,只当是中枢例行问询,未曾料到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汴州府衙大堂,三日之后,各州官员、士族代表尽数齐聚。堂内人声嘈杂,众人窃窃私语,依旧抱着拖延搪塞的心思,准备沿用旧词,继续诉说境内无荒可垦、地力贫瘠。
李崇礼端坐主位,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姿态恭谨:“沈大人,非是下官拖延新政,实乃中原开垦千年,全境无闲置沃土,仅余零星荒山废滩,若强行开垦,耗费人力物力巨大,终无收成,得不偿失啊。”
话音刚落,两侧各州官吏纷纷附和,言辞恳切、说辞统一,尽数哭诉地方难处、土地匮乏。西蜀赶来的通判张慎之更是躬身拱手,力证西蜀山地贫瘠、无田可屯,台账清晰、绝无虚言。
一众士族代表分立两侧,沉默附和,眼底皆是笃定,自认纸面无破绽、实地无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