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从不在步阵小巧、暗处伏击,靠的是甲马厚重、冲锋迅猛。如今弃我所长、追我所短,看似整军,实则乱了军心、废了根基。”
他心里万般抵触,却也知晓圣谕如山、军法无情,不敢当众悖逆。只抬手将军令随手合起,语气沉冷吩咐:“照着行文走流程便是。”话音落下,一众老将彼此对视一眼,尽数读懂对方眼底的敷衍——无人公然抗旨,却人人暗自松懈,操练新招时敷衍应付、草草带过,依旧私下偷练旧技,打定主意熬到新规松弛。
为期一月的全域新式演武考核如期开启,九镇各镇将官、千户、百户轮番上场,五科同步核验、当场计分、全程公示。
考核结果一出,两极分化的局面瞬间凸显。
一众老牌老将骑射依旧满分亮眼,可新增四项实战科目尽数崩盘。步盾结阵章法混乱、士卒配合散乱,挡不住模拟铁骑冲击;敌后伏击不懂隐蔽、不会穿插,进退失据、破绽百出;城防固守不懂布防、不识虚实,隘口布兵漏洞丛生。综合计分下来,大半老将评级骤降,从往日的优等上将,直接跌落中下等次。
高台观礼之上,高嵩双手按在栏杆上,指节死死扣住木棱,看着麾下一个个老部下上场落败、评分一路走低,脸色由沉转青,最后彻底冷硬如铁。周遭风烈旗响,他周身却一片死寂,压抑的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侧头压低声音,齿间含着冷嗤:“我辈沙场浴血、戍边半生,凭战功立身、凭血汗守关,如今反倒不如一群未经硬仗的后生耍些新奇花样!不问苦劳、不问实绩,只凭新规定优劣,何其荒谬。”
周遭老将纷纷附和,怨气越积越重,私下皆是满腹牢骚,认定中枢新规不懂实战、刻意打压旧臣,军心隐隐浮动。守旧将领圈层的抵触与怨怼,成了边关新政落地最大的阻碍。
旧将落寞失意之际,新式演武场成了年轻新锐将领崭露头角的舞台,本章人物支线徐徐展开。
雁门关新锐千户陆昭,年少从军、屡历边战,不囿于旧式兵法桎梏,平日里常钻研南北战法差异,私下研习步骑协同、伏击穿插、机动驰援的新式战术,深知北狄铁骑灵活多变,单一马战早已无法适配当下战局。
此番新式五维考核,恰好贴合他平日练兵所思、战法所长。
演武场上,陆昭披甲立阵,身姿挺拔如松,抬手挥旗之间,号令清亮利落,全然摒弃旧式单一冲锋打法。旗下士卒进退有度,骑射稳稳压满基准,弓弦震颤连绵不绝;弓弩梯队远近分层、错落攒射,箭雨铺天盖地、封死前路;步盾士卒肩甲相抵、坚盾相连,层层推进、稳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三轮铁骑模拟冲撞,阵列纹丝不乱;敌后小队矮身潜行、借势隐蔽,绕后穿插精准利落,瞬息破袭敌阵;城防布防明暗相依、虚实相生,隘口、垛口、暗位层层布防,堵死所有攻防漏洞。
五科联动、协同作战,无一处短板、无一处疏漏,整套战法行云流水、攻防兼备,与一众老将的狼狈落败形成极致反差。
观礼台上,魏濂端坐不动,身姿笔直,目光牢牢锁死场中那道年轻主将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无声颔首。北疆军中沉寂已久的新锐朝气,终于在这场改制演武里彻底破土而出。
演武结束,陆昭以全科优等、总分全镇第一的成绩,稳稳拿下本次考核头名。
士卒收阵归队,甲叶整齐脆响。陆昭跨步出列,单膝跪地复命,脊背挺直、神色沉稳,抬声朗朗贯透全场:“将军!北疆战线绵长、隘口零散,北狄惯用游走袭扰、多点试探、绕后突袭。旧式定点驻防、单一马战,只能被动死守,处处被动。末将恳请整编机动驰援营,统练新式协同战法,全域游走、随势补防、快速驰援,敌来则击、敌虚则袭,适配开春大战战局!”
此言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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