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陈兵关外,只为自保求财,并非蓄意犯边。我朝若主动示和、开放互市,赠诸国些许商贸之利,便可离间北狄与西域盟约,不战而屈人之兵。强行开战,徒损将士性命、空耗国库存粮,实属不智。”
主和派系层层递进、彼此呼应,说辞统一、逻辑闭环,将一场蓄谋已久的外敌合围,粉饰成可从容化解的边地小争,句句规避核心危机,字字包裹私人利益。
殿内气氛愈发微妙,天子端坐御座,神色平淡,目光静静扫过下方百官,不发一言,任由两派对峙发酵。
片刻沉寂后,左侧武官队列终于有人踏出一步,打破满堂和议之声。
“臣不敢苟同!”
兵部侍郎一身官笔挺,面色凛然,声线铿锵震彻大殿,“楼兰联军受北狄驱使,陈兵百里戈壁、扼守要道、整军备战,甲兵齐备、阵型森严,何来自保之说?此番驻军,是为开春双线夹击做铺垫,是亡我大赵的绝杀之局,绝非寻常边地争端!”
“若一味求和、开放互市、妥协退让,便是自弃边关威严、自泄三军士气!今日以通商安抚楼兰,明日北狄便会索求粮草、后天西域便会索要城池,步步退让、层层蚕食,最终国门洞开、山河被动!”
主战派系顺势接话,纷纷出列辩驳,朝堂对峙瞬间白热化。
两派文武官员各执一词、针锋相对,声浪交错、言辞激烈,从战局利弊吵到国库民生,从边疆局势辩到朝堂安稳,却始终无人能彻底压服对方。主和派手握民生国库的说辞,占据道义虚名;主战派手握边关战局的实情,占据国运大义,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朝堂辩论,从来不是简单的战和抉择,而是利益与国运的博弈、私念与公心的对撞。
就在两派争执不休、朝堂陷入僵局之时,一道沉稳身影缓步走出文官队列,动作从容,神色肃穆,无半分躁动。
吏部尚书,傅崇礼。
往日朝堂但凡战和辩论,傅崇礼始终中立持重、不偏不倚,极少公开站队,多以调和折中、稳守朝堂为首要原则,从不轻易卷入派系争端。他执掌吏部、总领百官考评,位高权重、根基深厚,一言一行皆能左右朝堂风向。
今日,这位常年中立的朝堂老臣,彻底转变了立场。
傅崇礼立于大殿正中,抬眸环视周遭争执的百官,声线沉稳有力,不疾不徐,却自带百官之首的威慑力,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
“臣,全力支持边关整军备战,严锁边关、断绝互市、全线迎敌,绝不议和。”
一句话落地,字字清晰、毫无转圜,彻底打破朝堂平衡。
满殿官员皆是一怔,不少主和派官员面露错愕,难以置信地看向傅崇礼。谁也未曾想到,这位最稳重、最中立、最擅长调和的老臣,会在和议声浪鼎盛之时,毅然倒向主战一派。
户部右侍郎眉头紧锁,当即开口反问:“傅大人往日素来持重,主张慎战安民,今日何以骤然转变?西域通商关乎万民生计、国库赋税,一旦闭关开战,商贸断绝、民生动荡,大人岂能不顾?”
傅崇礼目光淡淡扫过对方,语气平静,却句句通透、直击要害。
“往日局势,边疆无举国决战之势,争端皆为局部摩擦,故而慎战稳局、安抚通商,是为安民。今日局势,北狄倾尽举国之力,整合草原、联动西域、布局海疆,三线合围、蓄谋灭国,已然不是边地争端,是举国国运存亡之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褪去所有折中温和,只剩凛然清醒。
“所谓通商安民,需建立在国门安稳、强敌退避的根基之上。强敌陈兵国门、磨刀霍霍,我朝却开门通商、示弱退让,不是安抚,是纵敌;不是稳局,是养患。”
“诸位大人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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