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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第170章 疫尘漫郭,药入穷关
清热草药也所余寥寥。往日战时尚能集中资源救治伤兵,如今面对满城数万染病军民,寥寥残药杯水车薪,根本无力压制疫病蔓延。

    生死存亡的疫病危局之下,城内最尖锐的军政与民生资源博弈,彻底摆上台面,无可调和、无法折中。户部主吏张怀安依旧秉持乱世守城的铁血准则,以保全战力、固守城关为第一要务,连夜拟定严苛的药材分配章程,公示全城、雷厉风行。

    章程明文规定:全军戍边甲士、巡防士卒、战场重伤兵将,药材足额优先配给,一切医用物资优先保障军力;城内平民病患、关外流民、老弱妇幼,即刻暂停官药供给,只能依靠自身体魄静养硬抗,官府不再调拨任何医用资源。政令冰冷生硬、毫无温情,字字句句皆是绝境守城的残酷取舍。

    在一众守土文官眼中,此举实属无奈。联军围困日夜紧绷,地道杀机暗藏暗处,敌军随时可能发起总攻。戍卒是守城唯一的铁血壁垒,一旦军力因疫病损耗、士卒因伤病失能,偌大城关无人镇守,届时城破兵溃,满城百姓只会沦为异族屠刀下的亡魂。保全军力,便是保全全城最后的生机,民间疾苦只能暂时牺牲,忍痛取舍。

    可对于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平民与流民而言,这道政令,无异于一纸无声的死刑判决。官药断绝、无人施救、疫病缠身,体虚力弱的老幼妇孺,根本无力对抗汹汹疫毒。自此,玉门关街巷彻底沦为人间炼狱。高热孩童蜷缩在草堆之中,面色赤红、呼吸微弱,连啼哭的力气都已耗尽;溃烂伤者靠墙卧地,创口腐臭流脓、筋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只能死死咬牙隐忍;年迈老者染病后昏沉卧床,无人照料、无药可医,在寒热交替中日渐衰败,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终日不散的咳喘声、呜咽声、痛哼声,取代了往日所有的市井动静,成为这座孤城最刺耳的底色。即便身陷绝境、饱受不公,历经战火洗礼的城关百姓,依旧无人作乱、无人暴动。他们深知将士死守不易、围城局势凶险,默默承受着苦难,将所有绝望深埋心底。可无声的凋零、静默的死亡,远比喧嚣的动乱更让人窒息,人心在日复一日的病痛与绝望中,一点点濒临崩塌。

    军民矛盾被绝境默契强行压制,却从未消解。值守士卒亲眼看着街巷百姓受尽病痛折磨,心中满是愧疚与不忍,却无人敢违逆军令、私分药材,不敢因私情损耗守城战力;文官官吏深知取舍残酷、民生悲苦,却依旧死守规矩、寸步不让,以铁血律法维系战时平衡。人人身不由己,人人备受煎熬,孤城绝境的无奈与惨烈,在这场药材分配的博弈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中军大帐之内,魏濂彻夜未眠。案头堆满疫况台账、伤亡名册、药材损耗清单,斥候与官吏轮番禀报城内惨状,句句诛心、字字沉重。这位镇守边关数年、历经大小百战、见惯尸山血海的铁血主将,此刻眉宇间覆满沉郁疲惫。他能平定内乱、斩杀叛贼、死守城墙、抗衡数万敌军,却挡不住疫病漫城、止不住苍生凋零、救不尽满城疾苦。

    他数次想要放宽药材规制,匀出部分粗劣草药救治民间重症病患,可军药库存已然见底,但凡稍有倾斜,前线伤兵便无药可医,守城战力必然大幅折损。敌军围困万无一失,杀机暗藏地底,一旦守军战力空虚、疫病缠身,敌军趁机总攻,城关必破,届时便是满城屠戮、玉石俱焚。两难取舍之间,进退皆是死局,铁血将帅的铮铮铁骨,终究扛不住万千生灵无声赴死的悲悯。

    官方施救断绝、官药彻底停供,绝境之中,民间自发的赤诚与坚守,硬生生撑起了满城最后的微光。城内三名世代行医的民间郎中,无官阶、无俸禄、无官府扶持,常年扎根市井、为民问诊。围城数月,他们不曾逃离、不曾退缩,始终自发奔走街巷,免费为民诊疗。疫病爆发、官药停供之后,三人更是毅然舍弃自家居所,进驻城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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