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流民临时医棚,昼夜无偿施救,不计得失、不问回报。
临时医棚四面漏风、简陋至极,无精制医具、无洁净病床、无珍稀药材,唯有满地干草、粗陶药碗与徒手炮制的野生草药。三名郎中昼夜轮值、不眠不休,凭借毕生行医经验,快速辨识疫症、区分轻重、对症施救。他们踏遍城郊荒野、戈壁浅滩,采摘蒲公英、苦蒿、马齿苋、野生甘草等乡土草药,清水熬煮、粗火煎制,分发给寒热咳喘的病患;对于创口溃烂的伤者,以煮沸净水清创去污,用晒干艾草、灭菌灶灰简易敷裹,以最朴素的土方、最笨拙的手法,死死拖住无数重症病患的性命。
人手不足,他们便昼夜连轴、透支体魄;药材匮乏,他们便踏遍荒山野地、寻觅药草;身心俱疲,他们便冷水拂面、稍作歇息继续施救。日复一日,三人掌心布满深色药渍,指尖磨出厚茧,眼底血丝密布、身形日渐消瘦,却始终坚守医棚、未曾停歇半分。乱世无大义,医者无虚名,极致的绝境之中,最朴素的仁心,最是动人。
医者奔走救命的同时,城内无数戍边妇人自发集结成队,成为绝境之中最温暖的助力。她们皆是将士家眷、本土百姓妻女,父兄丈夫或战死城头、或带伤守城、或日夜巡防,亲眼见证战火无情、疫病汹汹、民生凋敝,心中悲悯难平,尽数放下家事琐事,齐聚临时作坊日夜劳作。
她们搜集干净旧布、废弃军衣边角、柔软粗麻,反复煮沸消毒、暴晒晾干、裁剪规整,缝制出大量厚实透气的简易绷带;她们跟随民间郎中辨识草药、分拣晾晒、打包收纳,将采摘的野生药材分类装包,方便街巷病患、巡防士卒随时取用。白日,她们奔走街巷,为卧床病患喂水喂药、擦拭身体、清理秽物,照料老弱妇幼;入夜,她们围坐微光灯火之下,赶制绷带、整理药包、缝补将士征衣,点点灯火散落漆黑街巷,在满目疮痍的绝境里,凝成一抹不灭的暖意。
无人强制、无嘉奖封赏,一切皆是本心向善、绝境相守。男儿披甲浴血守山河,女子素手温情安民心,全城军民同心、彼此支撑,在战火与疫病的双重碾压下,死死守住这座孤城的人心底线。
可民间自救终究杯水车薪。野生草药效力微弱、储量有限,土方施救只能暂缓轻症、拖延时日,无法遏制大规模疫病的扩散蔓延,更无力救治溃烂高热的重症病患。每日依旧有老弱妇幼、重伤流民、轻症士卒在无药可医的绝望中凋零死去,疫病肆虐的势头一日烈过一日,整座玉门关彻底深陷药荒与疫灾的双重绝境,人心濒临崩盘。
就在满城绝望、生机断绝之际,戈壁深处无人问津的隐秘荒道上,一支低调至极的队伍,踏沙夜行、破封锁而来。沈砚布衣轻装、满身风尘,策马立于队伍前方,神色沉稳、步履坚定。此前他预判孤城粮尽危机,连夜输送压缩干粮、脱水谷物,暂缓了全城粮荒,稳住了军民根基。得知玉门关疫病爆发、医资枯竭、满城染疾的噩耗后,他未曾有半分迟疑,即刻调动所有隐秘人脉、后方储备,倾尽据点积存的全部医用物资,昼夜筹备、批量集结,只为驰援绝境城关。
乱世之中,药材远比粮草更为珍稀、管控更为严苛,各路关卡、联军哨卡层层截留、严查死守,官道通路绝无输送可能。沈砚深谙戈壁地形,独走先辈开辟的隐秘商道,这条古道隐匿于沙丘沟壑之间,荒芜偏僻、无人涉足,不在联军的封锁布防版图之内,是整片戈壁唯一未被封堵的透气通路。
整支队伍全程夜行昼伏、敛声匿迹,卸载所有醒目标识、舍弃笨重辎重,全员轻装疾驰、马驮人背,满载大批量炮制完成的消炎膏丹、止血药剂、祛腐药膏、消毒烈酒、洁净绷带,以及各类可长期储存的基础草药,品类齐全、数量庞大,尽数是当下玉门关最紧缺的救命物资。路途风沙肆虐、沙丘险峻、路况凶险,数次遭遇联军零散斥候游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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