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戾气,染上了死寂的饥寒。
肉身的饥饿尚且可忍,心底的绝望最难煎熬。
十日粮尽、援军无期、合围无解,这三个念头,如同三根毒刺,深深扎进每一个人的心底,日夜盘旋、挥之不去。无人知晓中原援军行程几何、何日抵达、能否冲破戈壁阻隔;无人知晓敌军围困何时终结、血战是否重演、孤城能否幸存。日复一日的枯守、肉眼可见的粮竭、遥遥无期的希望,一点点磨平守军的血性与坚守。
军心,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松动、濒临溃散。
最先滋生异心的,是部分戍边老兵。他们常年戍守西陲、见惯战乱生死,熬过无数苦战危局,却从未见过这般无解的绝境。无粮可续、无援可待、无路可退,死守是坐以待毙,血战是徒增死伤,绝境之下,求生本能彻底压过军纪忠诚。
夜色轮值、城头换岗、营中休憩的间隙,私下低语悄然蔓延。零星的窃窃私语,从最初的感慨疲惫、担忧粮尽,逐步演变为怯战畏死、谋求生路的算计。
“只剩十日粮草,援军千里迢迢,未必能及时赶到。”
“城外数十万联军铁桶合围,就算援军抵达,也未必能破围入城。”
“与其全员饿死、城破殉身,不如寻一条活路。”
细碎的流言如同毒藤,在军营之中悄然蔓延、疯狂滋生。有人暗中撺掇、私下串联,滋生出献城求生的卑劣念头。在他们眼中,以一城投降,换数千士卒活命、百姓存续,是绝境之下唯一的生路,无谓忠义、无关家国,只求苟活。
流言愈演愈烈,从隐秘私语变成公开议论,从零星几人变成小范围抱团,低迷怯战的风气悄然侵蚀军营,原本众志成城、铁血死守的军心,被绝望与求生的私欲一点点撕裂、瓦解。
军中千户看在眼里、冷在心底。
这名千户常年随军戍边、历经大小百战,性子刚烈铁血、治军严苛,最恨绝境怯战、乱言惑众、动摇军心。乱世守城,军心是第一防线,军心若散,无需敌军攻城,孤城即刻自溃。粮尽尚可熬守,心死万无可活。
当日午后,军营休憩之时,一名士卒当众高声散播逃降流言,肆意煽动同袍、蛊惑人心,直言死守无益、献城可活,引得周遭数十士卒驻足听闻、心神摇摆。
话音未落,一道寒影骤然踏出。
千户大步上前,面色森冷、目含杀意,无需多言、无需审问,铁腕直接扣住那名惑乱军心的士卒咽喉,反手按倒在地。甲靴重重踩住其脊背,令其动弹不得,凛冽杀气瞬间笼罩整片营区。
“战时困城,妄言降敌、蛊惑军心、动摇阵脚,当斩。”
短短九字,铿锵落地、震彻营区,无半分温情、无半分姑息。
周遭士卒瞬间噤声、面色发白,所有私语流言尽数戛然而止,躁动浮动的军心瞬间被凛冽铁血镇压。
不待旁人求情、不待上级复核,千户拔刀出鞘、寒芒一闪,利落干脆、毫无迟疑。
血溅营场,身首分离。
散播流言、蛊惑军心的士卒当场伏法、暴尸营前,以最惨烈的方式,警示全军、震慑人心。
千户持刀立于尸身之侧,刀锋滴血、面色冷硬,目光扫过全场瑟瑟不语的士卒,声线凛冽如铁,字字诛心、句句立规。
“玉门关是大胤西陲国门,我辈将士食君之禄、守土护民,生于城关、死于家国,分内之责、无可推卸。敢再言降、敢传怯语、敢乱军心者,以此为例,绝不姑息。”
铁血立威,当场镇住摇摇欲坠的军心。所有暗藏心底的怯战念头、私下滋生的投降算计,尽数被这一刀斩断、压灭。无人再敢私语、无人再敢动摇、无人再敢滋生异心,军营浮动的乱象瞬间平复,濒临溃散的军纪再度收拢、重归森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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