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拆:“蓝皮旧账可有下落?”
“徐四在找,没找着。”舟上人的声音低下去,“疑已外流。”
魏濂握着油布包的手停了一下:“外流到哪儿?”
“不知道。但徐四那夜烧了六卷信,藏起一卷,藏的那卷是陆府来的,问战船火炮与水师立营之事。”
“陆府。”魏濂重复了这两个字,没有再问。他把油布包收进怀里,立在船头,望着苇荡深处。夜风从江上灌过来,吹得苇叶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穿行。
“传我的话,”魏濂开口,“从明日起,码头上的商船、渔船,一艘一艘过一遍,查路引、查货单、查人。尤其是往东、往南出海的船,一样都不许漏。”
舟上人应了一声,小舟调头,钻进苇荡里,没了踪影。魏濂在船头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舱。他掌着灯,把那卷窄纸条拆开,一行一行看下去。甲板钢两分二,铆钉铁质,铜管掺铅,书信七卷、其一藏于身——陈九的字,刘七的记号,凑在一处,恰好是一艘战船从里到外的破绽。
他提笔,在簿册上又添了几行,吹干墨迹,合上册子。窗外,江雾已经漫上来了,浓得化不开。
第三日清晨,码头上的商船比往常少了许多。魏濂站在官船船头,看着一队水师兵丁沿着码头逐个查验货船。一艘挂蓝帆的商船正要解缆,被兵丁喝住,船主陪着笑递上路引,又往兵丁手里塞了几串钱。兵丁把钱推回去,翻开货单,一页一页地查。
那船主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货单上写着满船的桐油、漆料,往东送去。兵丁查完,把货单还给船主,放行。
蓝帆船驶出码头,趁着晨雾,一路往东。船主钻进舱里,从货堆下翻出一只封了蜡的木匣,交给一个舱底的小子:“到海上,交给等着的船。告诉他们,水师新船还没下水,火炮也没装齐,正是空窗。要动手,就趁这个月。”
那小子的应声被江风吞了。蓝帆船破开晨雾,越驶越远,渐渐成了江面上一个模糊的黑点。
魏濂站在船头,望着那艘蓝帆船远去,没有拦。那船主的背影僵着,走路的步子都带着一股绷劲,像是后背抵着一根看不见的梁。他身边一名随从低声问:“指挥使,那船……”
“让它走。”魏濂收回目光,“鱼要游回海里去,才好一网兜住。连它带接头的人,一起记下。”
当夜,阿木替夜班顶了两个时辰的炉。他蹲在炉边拨火,刘七从东头过来,蹲在他旁边,像是来借火。两人都没有看对方,只有刘七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三号坞的甲板,明儿合拢?”
“合拢。”阿木拿火钳夹了块炭,送到刘七跟前,“合拢前,钢板在草席底下压着,铜料在后坞的旧棚里。”
“知道了。”刘七接了火,起身走了。两人从始至终没有对视,像两个不相干的炉匠,一个借火,一个添炭。
阿木看着刘七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又往炉里添了一锹焦炭。火舌蹿起来,映着他前臂上密密麻麻的烫痕。他把那本册子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又过了第二遍,才慢慢站起身,往匠棚走。他知道,明夜之前,这船厂里的每一块薄钢、每一根掺铅的铜管,都要有个说法。
他转身回舱,案上那本火漆簿册又添了一页:蓝帆船东行,船主舱底藏蜡匣,疑携水师虚实之报出海。钓饵已下。
又一日黄昏,陈九在木工棚里接到一封信,封皮上只有一个墨点。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三路已备,待命而动。他把信凑到灯上,看着它烧成灰,又蹲回刨花堆里,继续掌他的尺。
他又想起那夜在账房外听见的话。蓝皮旧账被人拿走了。他摸出凿子柄里的窄纸条,在末尾添了一笔:蓝皮账不在徐四处,疑已外流。
江上起了雾,雾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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