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第 202 章 主将设宴,金玉诱查阿木握着通条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捅炉灰:“是。”
魏濂转身走了。徐四跟在后头,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又说不上哪儿不对。他回头看了看那个匠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魏濂的背影,最终没有作声。
走到三号坞时,魏濂忽然站住,看着坞里那艘快要合拢甲板的战船,问了一句:“徐总管,这艘船的甲板钢,是三分厚的足料么?”
徐四的笑凝在脸上,很快又化开:“自然是足料。指挥使若不信,可派人量一量。”
“本官信。”魏濂收回目光,声音不高不低,“本官只是想起,昨夜徐总管说,暴雨冲毁了两座烘炉,废了一批料。可本官今日看见,那两座烘炉,炉膛里干干净净,连块焦炭都没有,不像废过的样子。”
徐四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魏濂已经转身,朝码头走去:“本官还有公务,先行告退。徐总管,料账的事,改日再叙。”
徐四站在坞口,望着魏濂的背影,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泛白。江风卷过来,吹得他新换的袍角猎猎作响,他站了很久,才转身往账房走,步子快得有些乱。
他进了账房,把门掩上,压低声音唤过赵六:“把那批薄的钢板,还有掺铅的铜,今晚都挪到后坞去,盖上新草席,别让人看出挪动过的痕迹。三号坞的甲板,明日就合拢,合拢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赵六应了一声,又迟疑道:“总管,那魏指挥使若是再来看……”
“他明日就走。”徐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京里来人催他回去议事,他留不住。只要熬过这两天,把甲板合上、铁皮盖上,就死无对证。料账的事,他查不出个所以然,自然会走。”
赵六点头,转身要出去,徐四又叫住他:“还有,那个看炉的阿木,你多留意。他今日在魏濂跟前,一眼都没多瞧,这份沉得住气,不像个寻常匠人。”
赵六脚步一顿:“总管是说……”
“我没说什么。”徐四摆摆手,“只是凡事留个心。去吧。”
赵六走了。账房的门重新掩上,徐四在桌前坐了很久,才伸手从衣襟里摸出那卷陆府的信,摊开,又看了一遍。他看了很久,最终把信重新折好,塞回衣襟。
当夜,三号坞的灯火一直亮到三更。赵六带着几个心腹,把一摞摞薄钢板从库房搬往后坞,又在上面盖了新草席。阿木蹲在冶炉边,隔着火光看着那一趟趟的影子,没有作声。他看着那摞钢板被草席盖住,像是看着一桩丑事被埋进土里。
他回到匠棚,从枕芯里摸出那本册子,又添了一笔:三号坞甲板明日合拢,薄钢移后坞,草席覆之。墨迹干了,他把册子重新塞回枕芯,躺下,睁着眼看棚顶。瓦罐里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在替那艘船数着合拢的时辰。
魏濂上了官船,没有走。他站在船头,望着船厂的方向,直到夜色沉下来。他唤过一名随从,低声吩咐:“派人盯着账房。徐四要烧要埋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少。另备一份礼单,连田契带银票,一并封存,送回京里,记入赃证库。”
随从应声去了。魏濂立在船头,看着江面上一盏一盏亮起来的渔火,风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摸出怀里的火漆簿册,又翻开,在末页添了一行字:徐四欲毁蓝皮旧账,暗室藏匿,其罪已显。
他合上簿册,望向船厂方向。坞里的灯火还亮着,隔着江水,明明灭灭,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夜里,一名渔夫打扮的人划着一叶小舟,贴着船厂外围的苇荡,靠上官船的舷边。舟上人把一只油布包递上去,压低声音:“陈九的路引是姑苏老白家,已入西坞,掌尺;刘七在东头烘炉,管炉温。料库、船坞、暗室,三路都摸了底。”
魏濂接过油布包,掂了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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