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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囚龙:少年帝王破阵录》

第 203 章 纵火掩罪,船厂暗线
棚去。暮色里,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铁屑,往冶炉区走。

    钱老栓蹲在匠棚门口,把一根削尖的竹签一下一下戳进泥地里,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他戳了半日,才直起身,对旁边的人说:“我受够了。一个月的工钱,扣得只剩七成,还要背上偷铜料的黑锅。老子要去告状,去官船上告。”

    “告谁?”旁边有人问,“告徐总管?你前脚告状,后脚就得沉江。”

    “沉江就沉江。”钱老栓把竹签往地上一插,“总比这么窝囊着强。哑巴刘差点替人背锅,下一个说不定就是我,就是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头的泥,往码头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匠棚里喊了一声:“阿木,你去不去?”阿木蹲在炉边,正把最后一摞焦炭铲进炉门。他背对着钱老栓,没有回头:“我不去。”

    “你不去?”钱老栓站住,“你就不怕他们把你那本册子……”

    “册子不在了。”阿木打断他,“早就不在我手里了。”

    钱老栓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没有再问。他转身,带着七八个匠人,往官船的方向去了。阿木听着脚步声走远,才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卷油纸——那不是册子,是册子里最要紧的几页,他昨夜连夜抄下来的,抄完就烧了原册。那几页纸此刻贴着他的胸口,被汗浸得发软,他却没有解下来。

    傍晚时分,钱老栓领着一群匠人跪在官船前的码头上。他们没带家伙,只带着几卷黄纸写的诉状,一字排开,跪在青石板上。船上的兵丁见了,忙去禀报。

    魏濂立在船头,看着底下跪着的一排匠人,没有急着下船。他问身边的随从:“领头的那个,叫什么?”

    “回指挥使,是个老匠人,姓钱,人称钱老栓。”

    “他告什么?”

    “告船厂克扣工钱,还说他一个哑巴工友险些被栽赃偷料。”

    钱老栓他们跪在码头上的时候,徐四正在账房后窗看着。他看见那群匠人跪成一排,看见他们手里的黄纸诉状,脸色一寸一寸沉下去。他攥着窗棂的手收紧,指节泛白,又松开。

    “总管,”赵六在身后压低声音,“他们去找魏濂了。要是魏濂信了他们……”

    “他信不信,都麻烦。”徐四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再等了。今夜就动手。火一烧起来,什么诉状、什么料账,都烧成一堆灰。他们告得再响,也告不到一撮灰上。”

    赵六低着头,没有接话。徐四盯着他,又补了一句:“记住,火是你手下的人点的,跟总管我没有半点相干。供词我已经让账房预备好了,闹饷、纵火、烧库,都是匠人的罪过。”

    赵六张了张嘴,终于应了一声:“是。”

    魏濂在船头站了一会儿,才提步下船。他走到钱老栓跟前,没有让兵丁拦,伸手接过了那卷诉状:“起来说话。”

    钱老栓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开口:“指挥使,小人豁出这条命来告状。船厂的料是假的,船是往薄里造的,工钱是按月扣的,我们这些匠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牛马。指挥使要查,就趁今夜查;今夜不查,明早您走了,这船厂里的黑,就再也见不着天了。”

    魏濂握着诉状的手没有动,目光却越过钱老栓,落在暮色里那排黑沉沉的船坞上。他忽然问了一句:“今夜,船厂里可有什么动静?”

    钱老栓愣了愣,摇头:“小人不知。只是今儿后坞那边,赵六带着人搬了一下午的草席,又都撤了。”

    “草席。”魏濂重复了一遍,把诉状折好,收进袖中,“本官知道了。你们先回去,今夜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别乱跑,别点火。”

    钱老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魏濂已经转身,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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