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移步。
此刻他周身似有一道无形的引力牵引,不辨方向、不需问询,脚步笃定地朝着北崖底浅岸走去,像是冥冥中有轨迹,引着他溯源真相。
行至北崖底回水浅滩,水流平缓,淤泥细软。李玉涛弯腰,从浅水淤泥里拾起一样残破物件。
是一盏彻底损毁的莲灯。
外层纸瓣早已被河水泡烂撕碎,只剩简陋的硬纸灯座框架,灯芯是最普通的家用棉线,通体是最便宜的作业废纸、废旧硬壳纸拼凑裁剪,粗糙简陋,毫无工艺可言。
就是这种拼凑出来的廉价小灯,飘荡在了清漳河的深夜感念多了。
李玉涛指尖轻捏湿透的灯座,双目微阖,凝神溯源。
”呵呵,好玩儿,来吧,还没怎么用过这招——残香溯源。“
两人听的一头雾水。
寻常人只触得到冰凉河水、烂纸残片,他却透过层层水汽,捕捉到灯体纹路里沉淀两年的一缕淡香。不是名贵佛香,只是最廉价的散装祈福香粉,清淡纯粹,日复一日浸染,扎根纸层、凝于水脉。
气息干净、虔诚、温柔,无半分阴煞戾气,只有活人日复一日的执念祈愿。
道门寻香溯源之法,本就是借香为媒,辨人心念之气。世间人的孝道、执念与祈愿,会凝成一股独有的善念气场,依附在焚香、燃灯这类寄托心意的物件之上,不会随流水轻易消散,如同留下一道无形的印记。这股气息干净、虔诚、温柔,无半分阴煞戾气,只有活人日复一日的孝道执念祈愿。
仅仅嗅到这缕气息,李玉涛心里便已经有谱,这绝非鬼魅作祟,是活人发自本心的愿力。这也太简单了,甚至他都觉得无聊,可人世间的事,尤其是善事好事,他也明白本就那里比得过猎奇让人心悸。
一缕香息化作无形轨迹,顺着清漳河水脉,绵延向远处
他侧身蹲伏,掌心轻贴微凉河面,
”我给你们用个绝招,施出道门临水听音。也就是剥离风声、水声、夜声,滤尽世间嘈杂。河水其实是会存音留痕的,一夜之内的细碎私语尽数封存于此。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你们信吗?“李玉涛一脸神秘,用玩笑的语气说道。
两人面面相嘘,两脸匪夷,质疑几乎掩盖不住。
李玉涛笑着闭目默念咒语,片刻过后,他说道:
“我耳边渐渐浮起一缕轻柔单薄的少女声线,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只有几句简单到心酸的祈愿:
“少疼一点吧。”
“妈妈平安。”
“岁岁无虞。”
”声音小心翼翼,带着常年隐忍的怯懦,是无人深夜里,对着一河黑水,最虔诚卑微的期盼。“
韩斌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残香为路,声息为引,两道轨迹完美重合,李玉涛领着两双无奈的眼神顺着水脉逆流而上,沿着道路一路排查,农田、山坳、河滩、村落,似乎漫无目的瞎走,直到背后的眼神都有了疲惫,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当他感觉同行水脉气场尽数铺展,灯香骤温弥漫巷道,临水执念贯穿门户,三人已立足在村落的一个小院门口,忽然驻足让韩斌认为只是稍下一会儿,于是坐在了门口的石磙上。
”哥,不行咱们就回去吧,我们也确实不是多想解决这事儿,也没啥事儿,呵呵。“韩斌垂眉说道:”天可不早了。呵呵。“
”宅气清冷衰败,家中烟火稀薄,常年沉郁凝滞,必有久病卧床、气血枯竭之人,留守少女心性纯善、敏感自卑,家境清贫窘迫,无力求医、无钱买药,唯一能做的,只有日复一日,以最笨拙、最廉价的方式,偷偷祈福。“李玉涛开口说道:”就是这家。“
韩斌心想这是哪儿找来这么个装神弄鬼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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