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跟着八个仪仗,举旗的、提灯的、敲锣的、打鼓的。再后面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两个军官,腰佩长刀,盔甲擦得锃亮。
队伍正中间,两个军卒抬着一块牌匾。
匾是紫檀木的,边框鎏了金,匾面上四个大字用朱漆填了三遍,“忠贞之家”。
仝双的下巴差点磕在门槛上。
为首的军官翻身下马,扫了一眼院门和门牌。
“此处可是清泉县丞赵光峰赵大人的府邸?”
仝双还没来得及回话,正房的门开了。
赵有道大步走出来,身后跟着赵光峰。
赵光峰穿了件半新不旧的青布袍,头发梳得整齐,昨天赶路的风尘已经洗干净了,但眼窝底下发青,一宿没睡好的模样。
赵有道拱了拱手。
“在下赵有道,这是家父赵光峰。”
军官上下打量了赵光峰一眼,点了下头,两手一抱拳,嗓门拔高了三分。
“宁川府尹胡大人听闻清泉县令叛逆、县丞赵光峰忠贞不屈,率族人出走宁川,深感钦佩!特赐'忠贞之家'鎏金牌匾一块,以彰赵氏忠义!”
这一嗓子扯得又亮又远,巷子两头的街坊全探出脑袋来了。
隔壁院子的门缝里露出两张脸,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眼珠子瞪得溜圆。
对面茶铺的掌柜端着壶跑到门口,壶盖都忘了盖。
赵光峰的腰杆挺了一截。
清泉县的时候他被剑庐的紫发先天大宗师威压,一点都不敢反抗。
从县城跑出来的一路上风餐露宿,跟丧家之犬没两样。
到了宁川府,住的是儿子买的宅子,吃的是儿子挣的银子,连门都没出过。
现在一块鎏金牌匾砸下来,头上四个字“忠贞之家”,旁边站着鲜衣怒甲的仪仗队,街坊四邻的脑袋从各个角落冒出来。
赵光峰的脊背挺得比昨天骑马进城的时候还直。
“多谢府尹大人厚爱!赵某……赵某愧不敢当!”
他双手接过牌匾,捧在胸前,脸上的红光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
军卒上前帮忙,三下五除二把牌匾挂在了门楣正中。紫檀木的底色配上鎏金的边框,在晨光里晃得人眼晕。
巷子里的围观者越聚越多。有人拍手,有人议论。
“赵家?哪个赵家?”
“清泉县来的,听说县令造反,就这位县丞带着一家老小跑出来投奔宁川府。”
“啧。这赵府的大公子赵有道,我听说过,二十一岁的一流武者,左师父的弟子。”
“父亲是忠义之士,儿子是青年高手,这赵家有前途啊。”
赵光峰站在门楣底下,仰头看着那四个字,眼眶有点发热。
赵有道站在他身后,没看牌匾,看的是那个军官。
军官的笑容挂得妥帖,客气里透着公事公办的分寸。赏完牌匾不走。不走就还有事。
赵有道往左偏了半步,和正房廊下拄着拐棍站着的左光对上了视线。
左光微微摇了摇头。
师徒俩没说话,但意思对上了。
府尹殷大人的为人,赵有道在宁川府待了两年,摸得门清。
这位府尹大人精明强干,治下的政务和军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朝廷里的人提起宁川府尹,评价是四个字,公正方刚。
但公正方刚的另一面是什么?是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果然。
军官等赵光峰把牌匾看够了,往后退了半步,从怀里掏出一封公文,双手呈上。
“赵大人,府尹大人除赐牌匾之外,另有公务委任。”
他展开公文,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拔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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