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丫头抱着画板钻进副驾,叽叽喳喳地说,哥,我考上了美院的话,你送我一套最好的颜料好不好。
他说好。
后来,颜料没有送成。
爸死了,妈死了,他进了死牢,她进了这里。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在这座连窗户都封死的房间里,躺了十个月。
每个月被人抽走两管血,每一管血,都变成柜子里的一个编号。
她该有多怕。
可她没哭,没疯,没有认命。
她看到新闻了,看到那八个血字了,她信他会来。
所以她趁人不注意,用发卡在床板上,一笔一笔,给她哥刻字。
告诉他,她在等。
"哥来了。"林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哥来晚了。"
他抽出匕首,把那块巴掌大的床板撬下来,贴身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熄灭了。
强忍着识海的刺痛,神魂铺到极限,半岛之外,盘龙江的主航道上,一艘货船正拉响汽笛,缓缓离岸。
船上,一团气息深不见底。
A 级。
林非从四楼的窗口一跃而下,落在江堤上。
船在江心,越漂越快。
追不上,汐汐的线索就断在这道江汊里。
他盘膝在江堤上坐了三个呼吸,把怀里封存的四团 B 级本源,一口气全解了封。
四股洪流撞进气海,在练气六层的壁障上,撞得粉碎,又聚起来,再撞。
第三次,壁障应声而裂。
六层。
代价是撕裂般的疼,和往后要慢慢调理的暗伤。
其中那团精神系的本源,没有凝成新的性状,散开化作一股清凉,补进了被磨伤的识海,刺痛缓了大半。
可现在,顾不上了。
林非睁开眼,真元灌进双腿,朝着那艘船,踏着浪花追了上去。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