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昨夜,是你吧。"她的声音又干又慢,"探了半宿,摸得我老婆子心口发凉。等了你一天了。"
精神系,B 级巅峰。
一张网罩一栋楼,专吃他这种靠神魂吃饭的人。
林非咬牙,突刺凝起。
锥子刚探出识海,就被那张网绞住,三两下磨碎,反震回来,他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克制。
彻头彻尾的克制。
他最利的牌,在她面前,连出手都是错。
"白老板说了。"老护工呷了口温水,"拖住你,赏钱翻倍。杀了你,翻十倍。"
磨盘又沉了一分。
林非的膝盖,弯了弯。
神魂斗不过,那就不要神魂。
他把识海里最后一点外放的神魂,收得干干净净。
一念不起,一杀不露。
前世三百年,他杀过的人里,有的是能读心的主。
对付这种人,法子只有一个:不想。
身体,比念头先动。
老护工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网里那条滑溜溜的气息,突然没了。
十一米。
林非蹬地,贴墙,爆发,一步三丈。
"你——"
网听得到风声,可网读不到一个没有念头的人。
老护工手里的水杯刚脱手,人刚从椅子上惊起,渡满金系锐气的匕首,已经抹过她的咽喉。
"十个月。"林非在她耳边说,"汐汐每一声梦话,都在你的网里。你听得见。"
老护工捂着喉咙,倒回椅子里。
断气之前,她忽然笑了,血沫顺着下巴往外冒。
"这盘江上……不止我一张网……"
网,散了。
林非扶着墙,大口喘气。
识海像被砂纸磨过,一凝神就牵着疼。
这一夜四个 B 级,赢在暗处、先手、算计。
若是走正门硬闯,此刻躺在四楼的,就是他。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走向走廊尽头。
病房的门开着,推车推到一半。
林非冲进去的时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病床空了。
床单还有余温,输液管还挂在架子上,一滴一滴,往下滴着透明的液体。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人,刚走不到十分钟。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墙角那个立柜,瞳孔猛地一缩。
柜子里,一排一排,码着几十支标本瓶。
每一支瓶子上都贴着标签,编号,日期。
正中间一排,标签上印着同一个编号:
S-07。
最早的一支,日期是十个月前。
最新的一支,是昨天。
十个月。
每个月,至少两支。
林非站在柜子前,浑身的血,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又一寸一寸地烧了起来。
他没有砸,没有吼。
他只是伸出手,把最新那支标本瓶拿起来,看了一眼,轻轻放回去。
然后,他俯下身,去看那张空病床。
床板的内侧,靠近枕头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像是用发夹,一下一下,刻了很多天。
一个字。
哥。
林非跪在床边,伸手抚过那道刻痕,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描着那个字的轮廓。
他想起十个月前,林家还没出事的时候。
妹妹高三,他开车去接她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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