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湘军哨官刚从胸墙后探出半个身子,胸口便猛地一震,整个人仰面摔了回去。
周围几个新勇脸色当场变了。
“稳住!”
营官拔刀大喝。
“都趴着!未到号令,不准乱放枪!”
然而子弹已经不断地飞来,曾国藩手下这批新勇,终究没有曾国荃的老营的那份定力和稳重。
前面一个营撑了不到一刻钟。
炮弹接连落进阵地,远处的排枪又一阵阵打过来,自己还没有摸到敌军的衣角,身边的人已经不断倒下。等太平军两翼的老兵跟着逼近时,那营新勇终于有人转身往后跑。
一人跑,十人便跟着跑,营官砍倒一两个逃兵也没能止住逃跑的势头。
整个营很快散了。
“堵住!”
曾国藩看见前面的旗倒下去,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把后营顶上去!”
他早有准备,他把残留下来的洋枪尽量集中起来,挑出几百名用枪熟练的老卒,分在几个最要紧的缺口后面。
此刻这些人才真正派上用场。
前军退下来,老营很快顶上,枪声顿时密集起来。
双方距离已经缩短到一百多米,湘军的洋枪迅速开火,还有一些粗重的抬枪架在土墙上,一枪打过去,运气好的话太平军阵列里也能扫倒几人。
太平军第一次真正受到了像样的阻击,不断有人被击倒。
太平军这边也出现了一阵骚乱,有人趴下,有人往后躲。
原本就不整齐的队伍很快变得更加散乱。
来自西北的武官在后方气得大喊:“不要往一处挤!散开!散开!”
没多少人完全按他说的做。
但太平军的炮兵仍在开火,他们渐入佳境,逐渐压制了湘军的火炮阵地,使其无法对正在推进的太平军发动有效的炮击。
线膛枪也仍在装填,这种时候,他们训练上的毛病远没有武器上的差距来得致命。
太平军的线膛枪可以隔着湘军最舒服的交战距离往里头打,湘军每想冲出来接近,便会迎头撞上一片铅弹,湘军的洋枪数量远远比不上太平军。
曾国藩很快也看出来了,若一直这样耗下去,自己耗不起,会在射程外被对面的长毛贼挨个枪毙。
“传令下去。”
他咬着牙说道,“待贼靠近,各营出壕接战。”
旁边幕僚吃了一惊,“大帅?这……”
“火器打不过,就把人放近了打。”
曾国藩盯着前面,“儿郎们的刀总还拿得动。”
这也算是一种没有法子的法子,把人放近了接战,让战场搅在一起。
只要双方纠缠到十几步以内,线膛枪的射程优势便没有了意义,太平军这批仓促换装的新兵队形散乱,近战未必比湘军强。
几处阵地很快照做。
湘军故意让开部分缺口,等太平军靠近,老营突然从壕沟后冲出。
喊杀声一下盖过枪声的脆响,最前面的一股太平军确实被顶了回去。
新军队列原本就不齐,被湘军迎面一冲,几十个人转身就跑,一名太平军军官拿刀背连抽几个人都没拦住。
曾国藩看见这一幕,心里刚萌生出一点希望,可太平军后面的枪响了,这次不再是齐射,各队按照自己能做到的速度连续开火。
向前冲锋的湘勇一排排倒下。
此时湘军的火炮阵地基本上全军覆没,十八门山炮也开始轰击湘军聚集的位置。
更要命的是,那五千新军后面还有陈玉成的大队人马,他们趁着混乱也跟了上来,两翼很快便有太平军逼近;湘军从另一处调兵去救援,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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