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够睡就好,人心安稳,便是最好的日子。”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年轻姑娘。
是隔壁街道的何苗,我远房的小妹,今年刚刚考上大学,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好学生。
何苗乖巧喊我一声哥,随后目光落在神娃身上,带着几分忐忑与敬畏。
神娃先开口:“考上了?”
何苗用力点头,眼底藏着少年人的骄傲。
“北京的学校。”
何苗瞬间满脸震惊。
这件事,她从未对外细说,连父母都不曾详细告知,他却一眼看破。
还未等她平复震惊,神娃再次开口,一语戳中她心底最深的担忧:
“你是想问,你爸妈的身体,对不对?”
那一刻,何苗瞬间红了眼,用力点头,多年建立的科学认知、人生三观,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哽咽追问:“我爸妈到底怎么了?所有体检都正常,医生查不出任何病症,可我爸一直浑身难受,身体日渐虚弱。”
神娃沉默片刻,缓缓叮嘱:
“你听我的,尽量推迟入学,十月下旬再去报到。”
何苗急忙摇头:“不行的,学校八月底就要军训,根本推迟不了。”
“那就多陪陪你爸妈。”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法逆转的沉重,“能陪一刻,是一刻。”
何苗连忙掏出一百块钱递过去,却被他轻轻抬手挡了回去。
女孩满心困惑、惴惴不安地离去。
她走后,屋内氛围骤然沉了下来。我和记者满脸急切,忍不住脱口追问: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让她晚点去学校?”
神娃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去了,终究还是要回来的,徒增折腾。”
我心头一紧,瞬间读懂言外之意,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建昌叔要出事?”
建昌叔,是何苗的父亲,小姑父的表弟,我从小熟识的长辈,刚才我进村,还看见他精神饱满地帮邻里盖房,面色红润,身体硬朗,毫无病态。
我实在无法相信,好好的一个人,会骤然逢灾。
神娃轻轻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无力:
“不是他一个。
他们家,十月,要走两个人。”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我心底。
我浑身发麻,几乎失态:“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明说?为什么不提醒他们规避?”
他抬眼看向我,目光通透又悲凉:
“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即便我说透了,世人不信天命,不信无常,听得进去吗?
有些结局,早已定局,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那一刻我终于懂了。
他能看透天命,却改不了天命。
能预知结局,却渡不了世人。
那天下午,我和记者匆匆返程西安,一路全程沉默。车厢里压抑沉闷,无人言语。下车前,记者低声问我:“他说的话,真的会应验吗?”
我摇头,无言以对。
我打心底不愿相信。
这件事,很快被工作压的抛之脑后。
可命运,从来不会给人侥幸。
国庆刚过,母亲突然接到姑妈的电话,消息猝不及防,冰冷刺骨——何苗的母亲,骤然离世。
母亲跟何苗母亲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关系很好。
我立刻回乡帮忙料理后事。
院内一片哀嚎,刚刚迈入大学校园、前程似锦的何苗,瘫坐在地,哭到浑身颤抖,崩溃绝望。她的哭声里,不止是丧母之痛,更多的是无尽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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