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是深冬最冷的时节。
当年被拐后,年幼的旺根叔被人贩子辗转卖到了宝鸡市区一户无儿子的人家。
那户人家善良淳朴,家里已有两个女儿,一直渴望一个儿子。养父母对旺根叔视如己出,万般疼爱,从未亏待过半分。
家里最好吃的饭菜、最崭新的衣物、最优先的偏爱,永远都留给了他。两个姐姐也格外疼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弟弟,处处谦让、事事照顾。
在养父母的悉心养育下,旺根叔平安长大,读书成才,凭着自身努力,成为了宝鸡石油钢管厂的一名技术员,工作稳定、前程安稳,娶妻生子,拥有了安稳幸福的人生。
日子顺遂、家庭美满,可在旺根叔心底,始终压着一个解不开的执念。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被拐来的孩子。
纵使养父母、姐姐待他倾尽真心、毫无保留,纵使生活衣食无忧、岁月安稳,可根植在血脉里的乡愁、对原生家庭的思念,从未消散。
养父母知晓他的心思,从未阻拦、从未怪罪。只是年代久远,人贩子信息全无,他们也给不出半点有用的线索。
那时候科技落后,没有寻亲平台,没有基因数据库,寻亲无异于大海捞针。
身为技术员的旺根叔,常年需要往返各地交流学习,西安是他最常奔赴的城市。
多年来,他无数次穿梭在宝鸡与西安之间,走的一直是平坦通畅的310国道。
这条便捷的大路,恰好完美绕开了我们老家的104省道,绕开了生他养他的故土,绕开了苦苦等他二十四年的母亲。
咫尺天涯,整整二十四年。
改变一切的,是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傍晚。
那日,旺根叔结束工作,心急归家,买下了西安返回宝鸡的客车票。
不料天降暴雪,路面结冰湿滑,客车行至半路,彻底无法通行。
全车乘客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徒步去往县城留宿,要么就近前往我们镇上休整,两处路程远近相差无几。
县城旅馆设施更好、条件更舒适,所有乘客都毫不犹豫选择去往县城。
唯独旺根叔,鬼使神差般,执意选择了下坡路更近的小镇。
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自己有同事定居在这个小镇,或许可以就近落脚。
一路徒步前行,漫天风雪纷飞。
走在陌生的乡间小路上,旺根叔心底愈发诧异。
这片土地,他从未踏足,可目之所及的山川、田野、小路、风物,都熟悉得刻入骨髓,仿佛是深埋记忆深处、与生俱来的画面。
抵达小镇后,同事热情招待了他,两人小酌几杯。
盛情难却之下,旺根叔婉拒了同事留宿的好意,选择住进了街边的招待所。这里紧邻公路,次日一早便能搭乘104省道的班车返程宝鸡。
夜深人静,酒意翻涌,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从未踏足的故土,为何会让他这般熟悉、这般心安?
困顿袭来,他终究沉沉睡去。
夜半深更,万籁俱寂。
沉睡中的旺根叔,清晰听见窗外传来轻轻的拍窗声。
他骤然睁眼,目光望向窗外,瞬间失神。
漆黑的冬夜之中,一团温热明亮的火球,静静悬浮在窗前,不飘不散,安静又诡异。
那一刻,旺根叔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失魂落魄、身不由己。
他起身开门,默默跟随着那团悬浮的火球,一步步走进茫茫风雪之中。
火球在前引路,他紧随其后,爬上高高的土坡,走过漫长的乡路,不知跋涉了多远。
忽然之间,引路的火球凭空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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