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恢复漆黑。
旺根叔猛然回神,瞬间清醒过来,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寒风吹彻,饥寒交迫,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身处陌生的荒野村落,前路未知、后路茫茫,他不敢贸然进村,心底莫名生出惶恐。
进退两难之际,他望见村落深处,一户农家的院子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火,在漆黑的冬夜里格外显眼。
他壮起胆子,缓步朝着光亮走去。
院中,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低头揉面、煮面,动作温柔,眉眼慈祥。
那土墙、老树、砖瓦小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陌生又极致熟悉,狠狠撞击着旺根叔的心脏。
来人皆是客,深夜赶路的人,多半是饥寒交迫。
姨奶看见深夜独行的他,没有半分戒备,温柔笑着,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递到他手中。
旺根叔道谢过后,低头大口吃面。
第一口面入口,他彻底怔住了。
这朴素的家常味道,萦绕在鼻尖、味蕾之间,是他记了二十四年、念了二十四年的味道,是刻在童年最深处的味道。
姨奶望着屋外漫天风雪,望着漆黑的夜色,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我老头子和小儿子出去帮忙了,晚些才会回来。”
旺根叔心头一暖,轻声感叹:“婶子,您真幸福。”
听闻此话,姨奶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涌上无尽的酸涩与落寞,轻轻叹了口气:“幸福什么呀,若是我家旺根还在,才是真的幸福。”
一句轻声呢喃,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狠狠砸进了旺根叔的心底。
他抬头追问:“婶子,您家孩子怎么了?”
“丢了。”姨奶声音沙哑,满是沧桑与遗憾,“四岁那年,在门口玩耍,被人贩子拐走了,再也没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啪嗒”一声脆响。
旺根叔手中的面碗,骤然脱手,狠狠摔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浑身僵硬,心跳骤停,声音颤抖着问道:“孩子走丢的时候,几岁?今年应该多大了?”
“刚满四岁,算下来,今年该二十八了。”
二十四载别离,他刚好二十八岁。
宿命的重合,精准得让人窒息。
旺根叔眼眶瞬间泛红,喉头哽咽:“婶子,不瞒您说,我也是四岁被人贩子拐走的,年岁、情形,都和您的孩子一模一样。”
同病相怜,二十四年的漂泊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两人唏嘘不已,皆叹人贩子歹毒,造化弄人。
姨奶强压着心底的震颤,急切追问:“你的养父母待你可好?”
“待我极好,视若珍宝,从未亏待我半分。”
“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你刚被收养时,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旺根叔微微失神,如实回答:“养父母说,我刚来的时候,一口地道的关中腔,为了融入当地,我花了好几年,才慢慢改掉口音,说成现在的西府话。”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姨奶最后的镇定。
关中口音、四岁被拐、二十八岁年岁,所有细节完美重合,世上怎会有这般巧合?
她颤抖着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旺根叔,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与期盼:“孩子,你后脑勺、脖颈后面,是不是有一块黑色的胎记?”
不等她伸手去探,旺根叔主动俯身,轻轻撩开衣领:“婶子,您看。”
一块清晰的黑斑,静静印在脖颈后方,是他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印记。
看清胎记的瞬间,压抑了二十四年的思念、愧疚、痛苦与期盼,瞬间彻底崩塌。
年迈的姨奶再也绷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紧紧攥住他的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