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歧路同鼎》

黄巾
��”壮汉嗤笑了一声,笑声在燃烧的村庄上空回荡,像钝刀刮锅底,“活人留着也是给朝廷交粮赋,不如死干净了干净。动作快点!程大帅的铁骑三日内要抵蓟县,咱们得把这条路清出来,不能让人通风报信!”

    喽啰点了点头又跑回去了,赤脚踩过一具尸体的胳膊,连看都没低头看一眼。

    吕水兴趴在青石后面,两只手死死抠着石头的边缘,指节攥得发白。他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酸涩的东西,胃在翻腾,膝盖在发抖。他看见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脸朝下趴着,背后有一道从肩胛斜贯到腰侧的口子,布衫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皱成一团。他猛地别开了视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蓝渺苍在他左边,手杖已经彻底放倒了,平贴着地面,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鼻翼翕动得很快,脸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他什么话也没说,但攥着手杖的手指头已经压出了青白色的印子。

    虹嗣汉趴在最右侧,半张脸隐在青石阴影里,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像两颗淬过的铁。他没有发抖,也没有别开视线,但那只握木棍的手换了三次姿势——每一次都攥得更紧,紧到木棍的粗糙表皮在他掌心里压出了细密的纹路。

    “这群畜生……”蓝渺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旁边两人能听见。

    虹嗣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还在扫视整个村庄的布局——有多少个黄巾喽啰,分布在哪里,首领的位置,马的动向,火势蔓延的方向。他把这些信息像钉子一样一个一个钉进脑子里,速度很快,快到他甚至没时间去感受从胃底涌上来的那股翻滚的东西。

    就在这时,村庄东面的土路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一路跑过来的,步子又疾又乱,赤脚踩在硬泥地上发出沉重的吧嗒吧嗒声。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身形精瘦结实,后背微微弓着,穿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兽皮绳,绳上挂着一把短柄猎叉。他左手攥着两只野兔的耳朵——兔子已经死了,身体软塌塌地垂着,后腿还在轻微地痉挛——右手夹着一根削尖的长木矛,矛尖磨得锋利,在火光中反射出一点白亮的星。

    他冲进村口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地上那一片横陈。他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像是一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整个人停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含混的闷响。他的视线从路左边那具仰面朝天的尸体移到路右边那具蜷成一团的尸体,然后他看见了村东第三间屋门前的那两具。

    一男一女。老人,头发花白,男人仰面躺着,左手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像是死前还在挡着什么东西;女人侧卧在他旁边,脸朝着男人的方向,一只手搭在男人的胳膊上,像是一对在睡梦中被人掀翻了的旧陶俑。

    年轻人手里的兔子掉在了地上。他的膝盖弯了下去,整个人矮了一截,像是脊梁骨被人从中间抽掉了。他跪在那一对老人面前,两只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伸出去又缩回来,指尖悬在老人面庞上方一寸的位置,颤得像风中的叶梢。他的嘴张开了,发出来的是一串断断续续的气音,不成字,不成句,只是那种从胸腔最底下硬挤出来的、破碎的震颤。然后他终于喊出来了——一声拖得极长极长的哀嚎,尖锐得像被撕裂的布帛,从嗓子里捅出来穿透了燃烧的村庄,在那片浓烟和火光中盘旋上升。

    “爹——娘——!”

    那声哀嚎传到村子中央,壮汉勒住了马。栗色大马喷着鼻息打了个响亮的喷鼻,马蹄不安地踏了两步。壮汉偏过头,那张粗犷狰狞的面孔转向东面,嘴角的咧痕扩得更大了,眼里的凶光像火苗一样跳了一下。

    “还有一个?”他转了转手中的大砍刀,刀面在火光中翻出一道暗沉的光弧,“嚯,命硬啊。去,给老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