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去的那一步快得让吕水兴眨了两次眼才跟上。十三四岁少年缩小的体型让他重心更低,爆发力反而更集中,脚掌蹬在地面上把土路蹬出一个浅浅的坑。最前面那个举草叉的喽啰还没来得及把叉头转过来,虹嗣汉的木棍已经劈了下去——不是劈人,是劈草叉的叉柄,木棍撞在叉柄中段发出一声脆响,咯嘣,叉柄裂了条缝。第二棍跟第一棍几乎无缝衔接,楔在同一个位置,叉柄彻底折断成两截,铁叉头当啷落地。那喽啰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木杆发愣,虹嗣汉已经从他左侧闪过去了。
第二个喽啰挥刀横劈,刀锋擦着虹嗣汉的后背划过,削断了腰间的草绳但没伤到皮肉。虹嗣汉没有减速,他的身体在那道横劈的惯性中顺着刀势转了小半圈,木棍的尾端借旋转之力反扫出去,正正掼在那喽啰的肋侧。那个人闷哼了一声往后踉跄了四五步,坐倒在一堵坍塌的矮墙根下,手里的大刀脱出去扔在了脚边。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来的。柴刀和木棍同时砸向虹嗣汉的头顶和膝盖,虹嗣汉侧身让过了柴刀,膝盖处的攻击他没完全躲开,被棍尖扫了一下左腿外侧,闷痛从骨头里泛上来——但他半蹲的姿势反而让他趁机往下一沉再猛地弹起,木棍自下而上挑出去,击中第四个喽啰的下巴,那人的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仰面翻倒压塌了一丛围在篱笆边的枯豆角架。
整个动作也就是几个呼吸之间的事。虹嗣汉像一只卷进了羊群里的狼,身形在四五个黄巾喽啰之间辗转,木棍的落点精准到近乎吝啬——每一棍都只招呼在关节、手腕、膝盖侧面这些卸力的位置上,没有一棍是多余的。岳飞「字鹏举」传承里那些在千军万马中攒射而出的战场直觉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在他的感知表层,让他能在一瞬间同时判断四个人的出招方向和先后顺序,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转得还快。
吕水兴站在山坡边缘跳着脚喊:“虹叔左面!左面那个人要抄你后路!”又蹦起来喊,“漂亮!那个下巴的——哎蓝叔你看到了吗——”
蓝渺苍站在他旁边,手杖拄在地里,嘴角抽了一下:“看到了……但你能不能别喊那么大声……”
杜远在马背上的脸已经从紫红变成了一种死白里泛着铁青的颜色。他眼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七八个喽啰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被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用一根削尖的木棍放倒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几个已经在往后退了,脚跟蹭着土路往后蹭,视线游移不定。杜远猛地一扯缰绳,栗色大马前蹄扬起来,在空中蹬了两下。他顺手从身旁一个退后的喽啰手里夺过一杆长矛,铁矛尖在火光照耀下亮了一下,矛杆比他的大砍刀长出整两尺。他把矛尖对准了虹嗣汉的方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马匹嘶鸣一声蹿了出去。
马蹄踏过一具横躺在路中间的尸体,马蹄铁在尸身肋侧踩出一个闷响,马的冲势没有任何衰减。杜远俯身低伏在马脖子上,长矛平举在右侧,矛尖微向下压——矛尖正对着虹嗣汉的胸口方向,速度加上马的重量,这一矛如果扎实了,整根矛杆能从人前胸进去后背露出来一截。
虹嗣汉刚撂倒第五个喽啰,正侧身回防,余光里栗色大马已经冲到三步之内。他往左闪了一步——但马速太快,他估算出来自己即便闪开也有半边肩膀要受一击。
“啪”——一颗石子从山坡上飞下来,擦过栗色大马的鬃毛末端,正中杜远的嘴唇。
那颗石子打得极刁,不偏不倚地嵌进杜远上下两排门牙之间的缝隙,力道把他整个上唇往后掀了一下。两声清脆的“咔”响从杜远的嘴里冒出来——两颗门牙从牙龈里被连根撞断,断口带着血丝斜飞出去一颗钉进旁边的土墙里,另一颗弹在马背上滚了两下掉进灰烬里。杜远的嘴瞬间漏了两个黑洞,血从牙床上涌出来淌满了下巴,他疼得整张脸都拧成了一团,手里的长矛尖抖了一下偏了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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