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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不是给自个儿找了个监工吗！她越想越觉得亏，亏大发了。
五百两银子让她爹没收了，文房四宝让她送出去了，这会儿还得抄三天书。
她怎么算怎么觉得这趟学堂上得赔到姥姥家了。
“别愣着，写。”
谢遥往旁边一坐，手里也拿了本书翻着，连头都没抬，就知道她在走神。
华玉小嘴瘪了瘪，提笔沾墨，往纸上落。
写了三行，眼珠子就开始往窗外飘。
也不知道王府今儿有没有人上门请她办事。
写了七八行，她忽然想起来，她爹没收的那五百两银票，说是等她好好上学就还她，可好好上学是个什么章程？
得考到第几才算好好上？
回头她得跟她爹掰扯清楚，别到时候她天天往学堂跑，银子还是扣着不撒手。
正琢磨着呢，李贵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捏着张帖子，老脸上的表情有些稀奇。
“王爷，外头来了位绸缎庄的沈老板，说有急事求见。”
谢长珩搁下茶盏：“绸缎庄？哪个绸缎庄？”
“就是城南那家沈记绸缎庄，开了好几年了。”
李贵把帖子递上去，压低了声音，“老奴方才在门口跟他聊了两句，他说他铺子里最近不太平，新染的一批红绸，挂出去没两天就褪色，从大红褪成粉白，跟水里泡过似的。”
说着说着，李贵迟疑了一会，继续道：“对方还说夜里头还闹动静，伙计守夜，听见染坊那头有女子哭声，呜呜咽咽的，连着好几宿了，伙计吓得辞了仨，再这么下去他铺子都要关门了。”
华玉小耳朵嗖地支棱起来了。
她搁下笔，小脑袋从书房里探出来。
有活儿上门了！
她正愁没地方挣银子呢！
绸缎庄老板，买卖人，身上指定有油水，开张吃三年。
“爹，我去瞅瞅？”
谢长珩把帖子往桌上一搁，瞟了她一眼：“你书抄完了？”
华玉小脸一僵，赶紧把脑袋缩回去了。
谢长珩这才让人把沈老板请进来。
沈老板四十来岁，白净面皮，穿一身绸缎袍子，袍角底下沾着些靛蓝染料印子，一看就是从染坊里直接赶过来的。
他进了花厅先拱手行礼，把铺子里的怪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越说脸越苦，说到伙计辞工那段，嘴角都快耷拉到下巴颏了。
华玉在书房里竖着耳朵偷听，听到之前经过，小眉头拧起来了。
夜里哭声，要么是有人装神弄鬼吓唬人，要么就是真有什么东西。
沈老板开口求助：“王爷，小的今儿来也是没法子了，前后请了三个道士，银子花了小二十两，一个管用的都没有，这位……”
他声音顿了顿，朝华玉这边看了过去，华玉立马缩了回去。
沈老板瞅着那缩回去的小脑袋，心里头咯噔一下，肠子都悔青了。
他今儿来之前其实也犹豫了小半天。
街上都说靖王府那位四小姐有真本事，抓邪祟，除霉气，连钱家老太太的借寿局都是她给破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他铺子里那摊子烂事折腾了快一个月，好容易打听到这么一号人物，赶紧巴巴地备了帖子登门，路上还琢磨着这回兴许真能找着个管用的。
可这会儿一瞅，圆滚滚一团，小发鬏歪在脑袋上，跟他家隔壁那帮成天拿竹竿捅马蜂窝的皮猴子有什么区别？
沈老板心里那个悔啊，恨不能扇自己一巴掌。
真是抽疯了，居然真信了街上那帮嚼舌根的。
一个四岁的丫头片子能管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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