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外喷。一道水柱,从井里冲起三丈高,落在井台四周,把青石板,砸得七零八落。井台上,那根镇了一百二十年的锁龙桩,吱呀作响,桩身歪了。
祖师殿里,龙虎山的掌门,和一干长老,围着一封信。
那封信,是京里来的。盖着镇龙司的大印。信上只有一句话:着龙虎山即刻拘拿叛逆张山峰,押解进京。逾期,以同谋论。
掌门捏着那封信,手在抖。
"诸位,"他声音发涩,"这……咱们怎么办?"
殿里一片沉默。
有人低声道:朝廷势大。咱们龙虎山,世代受朝廷敕封……这少年,毕竟只是个记名弟子。交出去,咱们龙虎山,还能保全。
"交出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门口传进来。
众人回头。后山的老真人,拄着一根竹杖,一步一步,走进殿来。他须发皆白,可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师父。"掌门赶紧起身。
老真人没有理他。他走到殿中,指着那封信,一字一顿:这封信,你们要交,自己交。
"师父,朝廷那边……"
"朝廷?"老真人冷笑一声,"朝廷要的是龙髓,要的是长生。咱们龙虎山,立派一百二十年,镇的是龙,不是帮着人吃龙。"
他环视殿中:我问你们——咱们祖师当年立这锁龙井,是为了把龙镇了,好让京里那位,一口一口吃么?
殿里,鸦雀无声。
"那少年,是我龙虎山的弟子。"老真人道,"他掌心那个蛰字,是替天下苍生接的印。你们要把他交出去,先从我这把老骨头上,踩过去。"
他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殿门口,他停下,背对着众人,又补了一句——
"锁松了。你们要还想做个道门,就去看看那口井。那口井底下,镇的不是龙。是咱们这一百二十年的脸面。"
殿里,掌门捏着那封信,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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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山峰赶到剑河边的时候,是黄昏。
河床上,已经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兵,沿河岸列阵。旌旗上,绣着京畿营的字。阵前,玄平川披甲立马,玄曜站在他身后。再往后,是一排灰袍老道——比玄印高出一辈的,青城长老。
玄印道人,站在最前头。他看见山梁上下来的那个少年,笑吟吟地开口:"哟,张小哥,你到底还是来了。"
张山峰站在河床边,怀里抱着那卷《白描卷》,手里握着那把旧戒尺。
他身后,孙清安哆哆嗦嗦,却没走。
他对面,是几千兵,是几十个青城老道,是玄平川,是玄印。
他一个人。
玄平川在马上,缓缓开口:小娃子,本将再说一遍。把青泥令交出来,本将保你一条全尸。
张山峰没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河床上那个正在上浮的黑影。
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河滩——
这河,是我家看的。他说,这龙,是我家守的。你们要拿,问过它没有。
玄印道人笑了:"它?它一个被锁了几百年的东西,还能护你?"
他话音刚落——
河床上那个黑影,猛地,往上一拱。
一条比房屋还粗的脊背,破水而出。不是水——是河底那些被吸回去的水,随着龙这一拱,轰然一声,倒灌回来。浪头有两丈高,沿着河床,朝河滩上的兵阵,拍了过去。
几千兵,连人带马,被这一浪,拍得连连后退。
玄印道人的笑,僵在了脸上。
那条龙,没有完全出来。它只出来了半截——脊背在水面上,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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