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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精壮衙役趁机上前,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神婆从泥地里架了起来。其余官兵迅速组成人墙挡住犹自唾骂不休的信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将人重新押回了高台石阶之上。
此刻的神婆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连站都站不直了。
身上的灰青道袍被扯开了几道大口子,花白的乱发间挂着黄绿的烂菜叶与鞋印子,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点仙风道骨。
关棠早在人群暴动之初,便已吩咐自家的府兵上前,将那几名做证的可怜道姑稳稳护送到了法坛侧面的清静角落里。
那个年方十八却已满头华发的姑娘隔着攒动的人头,定定地望了狼狈如狗的神婆许久,一直死死攥着破旧袖口的十根枯瘦手指,终于缓缓松了开来。
旁边有个同样来寻亲的老妇人红着眼圈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城里哪户人家的姑娘。
她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这一回,没有再报道号,而是轻声说出了自己的俗家姓名。
不多时,院子正中重新被两列官兵分隔开来,几名府衙书吏从后头搬来长条桌椅,在台阶下一字排开,当场摊开了厚厚的登记造册簿。
季知府站在台前当众宣布:妖妇张氏所居之道观、城中私宅及其名下所有田产铺面均已由官府贴封查抄。
内里搜出的现银、金银首饰及各府供奉凭证已尽数登记造册。
其余被控制在道观后院的十余名年轻女道姑也已由女差役全部解救带离。
眼下正在偏院逐一核实籍贯身份,今日便通知各家父母领回团聚;
至于家中父母亡故或路途遥远暂不能归家者,皆由官府出面另行妥善安置。
方才那个掀了供盘、哭喊着找二闺女的壮汉一听这话,忙不迭疯了似地挤到书吏桌前,抖着嘴唇报出自家女儿的姓名年岁。
待书吏翻看名册点头告知他女儿尚在人世、并未遭毒手,这七尺高的汉子两条腿一软,一把扶住桌角,当场嚎啕大哭起来。
季知府继续高声宣布:“至于诸位乡亲历年被骗的钱财,凡今日能拿出收据凭证、与道观底账核对无误者,登记之后皆由衙门按律发还!
已被此妇挥霍或暗中转移之赃款,府衙亦会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台下众人闻言纷纷涌向桌案,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人心有余悸地高声问了一句:
“季大人,那这老妖婆手里头拿来吸人阳寿的那个邪门法器呢?
那等害人的邪物若是还留在世上,往后岂不是还要落进旁人手里头继续作孽害人?”
不等季知府回答,台上的关棠淡淡开口道:“那件邪物本县主已经亲自出手销毁处置了,往后绝不可能再留在世上害人。”
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多作半句解释,而台下刚刚亲眼见识了十八岁少女变成老太婆的众人,早已吓破了胆,再没有一个人敢对那所谓的“窥探天机”的法器生出半点贪念。
前排的道台夫人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终于再也顾不上什么四品诰命的矜持体面,提起裙摆快步走向了书吏登记的长桌。
“八百两。本夫人前日一共交了八百两银子。”
书吏闻言提笔欲记,道台夫人唯恐官府不信,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门补了一句:
“我手里头留着观里开的红纸收据呢!交银子那天下午,还有好几位官太太在旁边亲眼看着的,都能替我作证!”
她一边说着,一边抖着手从袖袋里掏出那张收据,宣纸边角被她方才攥得满是死褶。
排在她前头登记的一个绸缎商人不肯给她让位置,她这会儿也顾不上摆官架子计较了。
只死死贴着桌沿站着,生怕自己稍微退后半步,那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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