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嗡嗡声戛然而止,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齐刷刷看向这位吴王殿下,不少老臣在心里暗暗摇头。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两位皇子之间的龃龉。
都是低头不语,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
除了贾珍那种二百五……
满朝文武谁会闲着没事,跑去掺和这种还没明朗的夺嫡戏码?
翰林院队列中。
侍读学士梅守信闭上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他精通历朝官制,脑子一转就明白,吴王今天这回又要吃大亏了。
朱靖昭却毫无察觉,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
“父皇!王府长史乃是朝廷正五品命官,领的是朝廷俸禄,而非亲王潜邸!”
他转头,目光直逼朱靖泽,满脸的正气凛然:
“四弟,苏珩是你亲舅,你举荐他出任朝廷命官,这是把国家公器当作私相授受的筹码!”
“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朝廷法度何存!”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掷地有声。
从法理上讲,朱靖昭这番话简直无懈可击。
长史确实是朝廷命官,按规矩确实不能私自任用外戚。
可官场上的事,从来不是只看纸面规矩。
梅守信暗自叹了口气。
莫非平日里吴王的心思,全都耗在女子上面了?
王府左右长史,左管政务,右管庶务。
左长史,是朝廷派去辅佐、兼监督亲王的,自然得用清流正臣。
至于右长史,通常是去打理亲王封地产业的!
就像一个大管家。
亲王会用一个自己毫无信任可言的陌生人,去管自己的钱袋子和封地吗?
那显然不可能啊!
所以,右长史这个人选,名义上虽是朝廷任命。
但最终还得看皇帝的心情。
作为父皇,他为儿子选个管家,无可厚非。
几位阁老都说不出什么。
如今,举荐之人是左长史潘世恩,又不是亲王本人,不算逾制。
越王又是简在帝心,圣眷正浓,让舅舅去管自家的封地,那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吴王非要跳出来拿规矩压人,这不是存心找不痛快吗?
龙椅上。
延景帝方才嘴角那点柔和,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深黑的眼瞳沉沉地落在朱靖昭身上,没说话。
此子,还不配他这个天子亲口驳斥!
他的视线转向朱靖泽。
朱靖泽神色不变,稳稳踏出一步。
他朝朱靖昭微微一拱手,施了一礼,嘴角挂着极淡的笑意。
“皇兄说得有理。”
朱靖昭一怔。
老四这就认输了?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靖泽的声音,又落在大殿里:
“既然皇兄认为苏珩不合适,那小弟斗胆,请皇兄为小弟举荐一位右长史。”
梅守信手腕一抖。
看吧,被架在火上烤了吧!
大殿上不少人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有几个年轻御史甚至别过脸去,嘴角压都压不住。
朱靖昭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一下,硬是没吐出第二句话。
暗骂自己冲动了!
方才那番话纯粹是下意识行为。
老四的事,挡一下,压一下,几乎成了他这几个月的本能反应。
他是真没想到,老四不按套路出牌,竟要他来举荐人选。
一时就让他进退两难,心底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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