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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

第11章 查田
笔账记在哪位老爷名下?秋后军粮短缺一斤,是谁担待?"

    税吏噎住了。孙差头眼珠一转,凑上来打圆场:"四郎,话别说得这么绝。清丈是朝廷的正办,你挡着不让量,理亏的就是你。这样,丈量照量,工也照停,若量完了没问题,滩地还你,如何?"

    "好。"陈麦答应得痛快,反倒让孙差头一愣,"但我也有个章程,丈量可以,人得下去量。请两位税吏老爷,带着步弓,跟着我的渠,从东口量到西口,一尺一尺地量。"

    "量就量!"税吏把步弓往肩上一扛,"本吏办差三十年,还怕你一片荒滩?"

    量到苗田边上,税吏忽然停住了。

    "慢着。"他拿步弓点了点那片绿得正旺的四十亩,"丈量官荒,量的是地。这地上种了东西,就得连苗一起核,来人,拔几株,验一验是什么苗!"

    孙差头眼睛一亮,撸袖子就要下田。

    "谁敢!"常二狗横着铁锹挡在田埂上,后头呼啦围上来二十几条汉子。赵寡妇攥着锄头的手背青筋直蹦:"拔苗?苗是俺们一棵一棵栽下去的!拔一棵,俺们跟你们拼命!"

    眼看又要起冲突,陈麦分开人群走出来。

    "拔可以。"他蹲下身,自己拔起一株苗,连根带土,双手递给税吏,"老爷要验,我亲手给您拔。但老爷看清楚再验,这苗的根,带的是滩地的土;苗的种,是户房记档认垦地上的出产。您今日拔一株,明日上峰的文书问下来,'何人毁损认垦军户青苗一株',这株苗的根须上,可都写着名字呢。"

    税吏捏着那株苗,像捏着块烫手的炭。

    他当然知道轻重。县里、府里,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片滩地的案子,邴阎王的并案文书就在县衙搁着。此刻拔苗,逞的是一时威风,日后就是白纸黑字的把柄。

    "……一株就够了。"他硬撑着把苗塞进随从的布袋,"回衙查验!"

    "恭送。"陈麦躬身,直起身时补了一句,"老爷,这苗叫铁芒子,八十天熟,盐碱地产量翻倍。老爷回衙交验的时候,顺便替下官,替小的带句话:这样的苗,朝廷若推开了种,北疆的军粮,三年能省一半的转运。"

    税吏脚步一顿,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走了。

    这一量,量出了他们这辈子没见过的场面。

    四百五十丈的新渠,从河汊子的水口一路排到乱石坡,渠底平直,渠坡整齐,渠沿上还夯出了巡渠的走道。每隔百丈,一座分水口,水口处垒着条石;条石边上,立着木牌,牌上刻着第几段、第几队、土方几何。两个税吏踩着步弓走在渠道上,越走脸越白,他们办差半辈子,县里官修的河工,也没见过修得这么规矩的。

    量到中段,一名税吏脚下一滑,摔进了渠沟。周围的庄稼人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也没人笑,还有人递上水囊。税吏灌了半袋水,坐在渠沿上喘气,望着沟里外那些夯土的、抬石的、运泥的人,忽然问旁边的主簿:"这些人……真都是自愿来的?"

    主簿慢悠悠地说:"名册在户房,二百一十三人,人人画押。"

    "县里的河工,征夫三千,逃者过半。"税吏喃喃道,"这荒滩上,一文工钱没有……"

    "有粥。"主簿说,"稠的。"

    晌午歇息的时候,孙差头又生了一计。

    "清丈期间,工地当停。"他背着手,在粥棚前踱步,"两百人聚在这儿,妨碍丈量,都散了吧,三日后再来。"

    "三日?"陈麦从渠里上来,"孙爷,渠底的水脉已经渗水了,停工三日,渠帮不夯,水来冲垮,四百丈渠一夜归零。这个后果——"他转身朝柳木之的方向拱拱手,"敢请主簿老爷做个中,立个字据:停工三日,若渠毁田淹,误了九月军粮,由谁担待,白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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