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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屯田:我的粮仓镇北疆》

第36章 假粮车
荡南口。"

    "邴阎王那边?"

    "信送去了。他回了一个字:'候'。"

    腊月二十九,天阴得像口倒扣的铁锅。

    后晌,八辆大车从滩地出发,车上麻袋堆得冒尖,苦布盖得严严实实。押车的是老鹳,伤好了七八成,裹着皮袄坐在头一辆车上,怀里揣着个酒葫芦,一路走一路哼小曲,哼的是跑调的《走西口》。

    车后二里,苇荡的苇子黄了一冬,雪一压,密密麻麻地伏着,看不出底下趴了多少人。

    车队过苇荡南口,天擦黑了。

    黑得透透的时候,官道两侧的雪沟里,暴起一片人影。

    "留下粮车!"为首的一条大汉,蒙面,单刀,是黑石滩三当家,嗓子哑得像破锣,"爷只要粮,不要命!"

    老鹳从车上直起腰,不慌不忙,先把酒葫芦塞子塞好,揣回怀里,才慢吞吞地开口:"好汉,车上是军粮,劫军粮是死罪。"

    "少废话!"三当家一刀劈开车上的苦布,麻袋划开,白花花的糜子淌出来,他抓了一把,咧嘴笑了,"军粮?到了爷手里,就是爷的粮!兄弟们,动手!"

    盐匪们一拥而上,搬的搬,扛的扛。就在这时,苇荡里,一声苇叶喇叭,闷闷地撕开黑夜。

    四十张弓,从雪地里立起来,箭头在暗夜里泛着青。塌口方向的火把,一条长龙,从两头兜过来,把官道截成了一段死胡同。

    "县衙拿人!"苇荡里走出一个瘦高个,蓑衣上全是雪,正是邴阎王手下那个典史,"劫掠军粮,格杀勿论!跪地弃械者,免死!"

    盐匪们炸了窝。有的扔了袋子就跑,没跑出十步,让雪地里预先绷好的软脚索绊了个结实;有的挥刀顽抗,刚冲出去,迎面三杆长枪逼回来,枪头不往要害招呼,专点膝弯肩头,点倒一个,捆一个。这是陈麦定的章程,拿活口,少伤人,人越全,堂上的话越全。

    老鹳从头一辆车上跳下来,酒葫芦还揣在怀里,人已经到了一个挥刀的盐匪背后,一记扁担扫在那人膝弯,干净利落。打完他拍拍手上的雪,嘟囔了一句:"镖车的活计,劫道的路子,老汉闭着眼都熟。"

    三当家到底是刀口上滚出来的,眼看中伏,不退反进,一把揪过身边两个盐匪:"顶住!"自己翻身就滚进了路边的雪沟。可他滚进去没爬出十步,雪沟那头,一双腿挡住了去路。

    常伯蹲在沟沿上,手里拎着白蜡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爷,雪地里爬,不如站着走,体面。"

    三当家挥刀就砍。常伯侧身让过,白蜡杆顺着刀背一缠一压,老头一辈子的庄稼把式,全在这一缠一压里,刀脱手,人按倒,膝盖顶上后心,捆了。

    一场仗,半炷香打完。盐匪十七人,跪了一地,无一漏网。八辆"粮车",上头一层是真糜子,底下的麻袋里,灌的全是沙。

    而此刻,三十里外的镇西小院,另一路人马也动了。

    邴阎王亲自坐镇。小院被围了个水泄不通,马书办正在院里验"粮",盐没等来,等来的是破门而入的弓手。这个养尊处优的户房书办,连一句囫囵话都没说出来,就瘫在了雪地里。屋里搜出来的东西摆了一院:私盐两千斤,玉版笺一刀,账册两本,还有一张写好了没来得及送出的字条,"事已谐,速备车",字迹与威胁信一模一样。

    人赃并获。

    拿人的章程,是邴阎王爷定的:盐匪交滩地看押,字据、账册、私盐,全部贴封,当夜起解县牢;镇西小院前后落锁,户房的人一概不许沾手,由典史亲自押封。邴阎王到得比谁都早,一件半旧的狐裘,往小院里一站,满院的书吏衙役大气不敢出。他验那两本账册,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一半,手指停了停,没言语。

    先过堂的是三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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