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不可让君家自我而绝……她毁我清白,杀我妻主,害我终身,竟还妄想纳我为郎,我半生傲气受此折辱,恨死自己有眼无珠。家人劝我忍辱,先偷偷生下孩儿再做打算,这孩儿好歹也是我君家血脉,若为女儿,可续我君家门楣,可我步步被人算计,如何还敢有此念想?况且我君家赫赫家声,清白忠烈传世,不肖如我已让先祖蒙羞,又岂能让我孩儿受我之累,没名没份的难以为人?我不顾忌男子声誉,持太祖皇帝御赐给先祖的龙头杖求见先帝,直言相告,并命人将此事偷偷散布,闹得满城风雨,直逼得那贼人贬正夫为侍郎,贬嫡女为庶女,三媒六聘,迎我为正夫王君……”
话到这里,君霐面上也带出一分凄然,抬头凝视着心爱的女儿:“太平,我进门不足七月便生下你,其中生死徘徊,几经轮回,父女两皆命悬一线,偏偏你一生下来,便不似常人,沉睡三日不吃不喝不哭不闹,觉慧大师说你面相太贵易夭折,为你取名太平,以系你之命。我初时尚一腔念想全系于你,只盼你早日成人,尽我未全之愿,复我君家,但一见你,父情难绝,方才恍然大悟,千万恩怨皆是一场虚空,只求你平安无事就好,为你能太平长大,我交还太祖赐我君家的上可打皇的龙头杖求于先帝,又以先祖之名苦求觉慧大师,大师看在先祖份上,允我避世于此,养育你成人。”
“爹……”
太平伸手握住父亲的手,君霐收敛了神色淡淡一笑:“我自幼无父无母,举目无亲,家人虽忠,却多恭敬,唯有这十八年来,有你承欢膝下,从未得如此欢乐,昔日里恩怨也早不在心上,万事皆罢,只要你一生安康,爹再无所求。太平,爹知你生来便寡欲少求,富贵名利之心全无,连求知立事之心都没有,觉慧大师说你深具慧根,佛缘深厚,如是修行,必能成大道,但你尚青春年华,十八年只困在这山中古庙,爹虽愿你平安,但你当真就此剃度青灯古佛一生,连世俗都没入目过,又觉得万分遗憾,辗转反复,始终拿不定主意,我知道你自小便是个自己有主意的孩子,要过怎样的人生,爹无法为你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太平看着父亲,浅浅的琥珀色的眸散了烟雾,清澈如流水:“爹,太平若是选择出家修行,你当真能一切放下,心中点尘没有,就此甘心?”
君霐微笑,眉宇间风清云淡:“世间之事,算起来哪能清楚,君家人活一世累一世,要为我这一点怨怼,再累你千般心机一生苦累,为父心里却是绝对不愿的。”
伸手轻轻摸着女儿的脸:“太平,你不能为前事所累,出世也罢入世也好,都要为自己而活。”
太平看看父亲,轻轻笑起来,一头栽进父亲怀里磨蹭撒娇:“好歹是关系到女儿一辈子的事,你总得给个几天宽限让我仔细琢磨琢磨吧,这可没有后悔药可吃,一失足便成千古恨呀呀~~”
“又胡说八道!”君霐赏了女儿一个暴栗儿,好气又好笑。
“猪生我所愿也,猪肉我所愿也,世上哪有两全法呀,不负如来不负卿~~”
太平纠结得缠在父亲怀里打滚,君霐不解:“猪生何物也?”
“猪一样的人生。”
太平庄严肃穆道,君霐险些喷茶,忍不住又暴敲了她好几指。
“要不我先装死偷偷跑了,玩个几十年再回来诈尸当尼姑?没肉吃摧残呀摧残呀,头发剪短点当然好,可一下子剃光了冬天冷呀,还有尼姑袍子很难看呀,当尼姑能喝下午茶不?我的裘皮大衣羊绒裙子……可跟人斗心眼很累呀,老得快,长皱纹的,一不小心还凌迟车裂死无完尸,恐怖呀凄惨呀悲凉呀~~”
太平无比苦恼的纠结着,君霐刚说了一大通现在觉得口渴了,径直慢条斯理的喝茶,间或偶尔提醒一下:“车裂早废了,不用担心。”
“太平,你要由着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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