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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惊蛰
用织得极其疏松的透明蝉翼罗紧紧的崩了,推拉合上,透气透风,蚊虫却进不来。

    灯火皆用琉璃灯罩罩了,绵绸的帘子都撤了,换了清爽的屏风,铺的竹席软垫,四面大窗开一半,夏日的深夜,凉爽得很。

    屋内先用封闭着用艾草熏了,然后开木窗,合蝉翼罗纱窗,再零散着在角落里点起自制的香,不知加了点什么,竟有驱蚊的功效。

    象牙乳白的琵琶,梧桐木的古琴,清扬的竹笛,呜咽的长箫,还有那凄凉的陶埙银光闪闪的架子鼓,汉白玉的雪白台阶,清一色的端静使女,江湖孤客的古怪萧索,摇扇书生的之乎者也,纨绔子弟的夸夸其谈,还要那蒙面仕男汪汪两泉羞涩的眸光,都掩映在烛光下,美酒美食笑语欢歌,饶是白日里愁断甘肠,这里的深夜却依旧歌舞升平。

    要说非要有什么遗憾,那也只缺在左上角,那卧榻依旧却空空如也的静默方才让人觉得有点萧瑟。没有君长安犀利挑剔的打量,没有梅大家斯文暴戾的瞪眼挑眉,没有某没规矩的侍僮从华丽羽毛面具下透过来的新奇目光,没有明缘禅师拈着棋子的雪白长指,没有路子归大人一口米饭一口菜再一口酒的目中无人,没有大小姐漫不经心的笑容,甚至没有面上始终笼罩着黑纱的传说中暧昧的鳏夫拍鼓的尊贵悠然,这“子夜”虽然依旧热闹非常,在“老人”的心里,却多少泛出几分寂寞来,所以今夜一行人从后门而入,半掩的帷幕拉开,满堂竟是一阵欢呼声,太平一愣,继而低头忍不住一声轻笑,这不知愁的少年轻狂呀。

    “大小姐,你看你能走成么?”

    只有正宗的纨绔子弟祁玉华才敢没心没肺这么问这么敏感问题,正跟明缘摆黑白大阵的梅翧闻言抬头看过来,已经贵为燕王千岁殿下的太平淡淡一挑眉,不置可否。

    封王根本是毫无悬念的问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谓弃姓别族的太平重点戏在后面的出京就封之上,一个王爵无所谓,在这前线没有战争的年代放这样上位的燕王离京就封,这皇帝才真是脑子坏掉了,那封地不是别处,是燕云呀,君家经营了百年的百战骁勇之地燕云呀,饶是最愚笨的官员都认为新任燕王殿下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如果说前期封王只是在大姚朝堂上丢下了一个惊雷,现在基本就是全部炸开了,康靖王妃是个老狐狸,早在太平自逐出门后便借口照顾受刺激病倒老太君,躲到郊外别庄去了。

    大姚上下都知景帝陛下与少年燕王关系亲厚,薨逝未久的采宁帝卿与燕王殿下的暧昧关系,在其黯然削发殉葬之后更是被传得沸沸扬扬,虽说天家也有人之常情,但私情归私情,国事却容不得半点情分,虽说群臣们也不认为素来英明的景帝会在关键时候糊涂,但也谨防着万一,更有传言,皇帝陛下只有稍有松口允燕王出京之意,当即便会有忠臣撞柱死柬,这都不是劝阻而是威胁了,饶是一言九鼎的皇帝陛下也只能苦笑,不敢妄为。

    上下皆视燕王意图出京如同儿戏,那一奏惊起千层浪的新任燕王殿下却依旧悠然自在,没什么后继反应,彷佛那奏章她只是随便写写,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要走了,这‘子夜’也没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好去处,唉……”祁玉华叹道,众人皆默然。

    太平走了,“子夜”自然也就关了,除了她,谁还能开这样的店?太平虽然话不多,事也没见她做什么,却能压得过众人去,有她在,这些人才能这么三教五流的聚在一起,她走了,宵禁的格外恩典且不说了,就那些个纨绔子弟世族小姐江湖豪客,逛青楼都争风吃醋无法无天的主,谁服得了谁?

    “大小姐,还是你好,天塌下来也是精彩壮烈,总比我们这些个无所事事醉生梦死的好。”祁玉华灌了一大口酒,有点微醺的失言道。

    她虽然是祁家正君所出,却非正君长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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