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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

惊蛰
面还有个同父的姐姐,姐姐传继家业,她虽衣锦富贵万事不愁,却是什么都操纵在家族手里,出仕也好府中混事也好甚至婚嫁,都得听从家里安排,看似光华少年,却是牵线木偶,半点自由没有。贵族子弟俱是如此,偏她有股子偏执气,又有所求,家中决计不可能依从,所以见太平这般恣意,自己格外的落寞。

    “玉华,你有没有想过参加科考?”见她这般消沉,太平若有所思的问道。

    “什么?”祁玉华醉得有点迷糊了。

    “今年春闱已经是过了,明年,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去试试?”太平补道。

    祁玉华这样的贵族官宦子弟是不用参加科考的,另有一套出仕的途径。

    “科考,科考……”祁玉华喃喃自语道,酒也醒了几分,若能凭自己真本事考个进士及第,哪怕事后被家中训斥,也是能自在了。不过她的脸色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没有荐书,怎么考?”

    士子们从童生开始一路路考上来,中了举人以后才有资格参加春闱大选,她当然没有这个举人资格,世族子弟想要直接参加科考得要有朝廷三品以上大员的荐书才行,而且有名额限制,一位大员三年才能举荐一位子弟,她家肯定不会同意,又哪位大人会冒失插手人的家事把宝贵的名额浪费在她身上?

    “怎么没有?我写给你。”太平微笑。

    祁玉华一愣,然后大喜。她怎么忘了,太平现在是燕王,正宗的亲王爵,完全有资格给她写荐书。

    一反平日里的嬉皮笑脸,祁玉华整衣服弯腰一个作揖,慎重道:“不管她日我能不能得偿所愿,千岁此情,玉华铭记于心。”

    太平摇头笑道:“还千岁呢,酸不酸?你若是考不上,便来找我吧,好歹打个杂扫个地还能凑合用的。”

    祁玉华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摆出一副傲慢之态:“小小科考还能难倒本小姐?本小姐学富五车,琴棋书画天文地理,通通放马过来!”

    众人嗤笑,真正是狂得没边了,大姚多少学子,一年春闱最多不过取十几人而已,有年甚至只选中五人,其中更牵扯到各方势力侵轧,真正是万中取一,饶是再如何才高的人也不敢言必中无疑。

    闹了没多会儿,濮阳茜两兄妹也来了,濮阳茜照例左右看了看,实在再忍不住。对太平问道:“大小姐,你的那个叫小采的侍僮呢?”

    那个小采跟其他的侍僮大不一样,带着个面具,从不干活,胆子巨大,没尊没卑,琴棋书画样样会,气质隐隐还挺尊贵,大小姐待他也与侍书等人不同,众人皆传说他是康靖王君给大小姐挑的一侍,以前总在的,这都好久没见了。

    长安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明缘掂着白子稳稳的放在棋盘上,头也没抬,倒是梅翧抬头看了眼太平,若有所思。

    濮阳子豫觉得妹妹太失礼了,怎么能打探人家的侍僮呢?甚至可能是一侍,就算大小姐素来不拘这些,也太过分了!暗地里扯了扯妹妹的衣袖。

    太平翻了一页手上的卷宗,眉眼不抬的淡淡道:“嫁人了。”

    “嫁人了?!”濮阳茜不觉提高声音一叫,旁边听见的人都看了过来。

    端着自己刚刚在后院篝火处亲自动手烤的肉串过来显摆的周毓呆呆道:“谁又嫁人了?”被祁玉华三拳两脚揍开。

    天将明,“子夜”客们散去,濮阳茜走在最后,蹭到太平身边,别扭了半天,期期艾艾的问道:“大小姐,他,可尚在京城?”

    “在。”他心恋眷,如何走得远去。

    在京城又如何呢?嫁人了,以大小姐为人必不是轻易许的,从此深宅内院,一生难见。濮阳茜只觉隐隐作痛,一阵茫然,年轻的心也不知痛从何处而来,为何茫然,半响,只喃喃道:“那他,所嫁妻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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