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的脸色比我还差。
搭上他的手,心慌了;一把掀开被子,红肿的膝盖是那么的触目惊心。故作镇静的开了几句玩笑,给他掖好被子,便匆匆走了出来。
努力的秉气凝神一想后,我压低声音唤来了一个比较灵俐的丫环,“兰儿,去找上次的那个严大哥,然后领他到我房间来,就说我要再给他开付药。”
看着兰儿快步离去,我赶紧回房,取出纸墨,迅速的写着:胤缜,十三的病情不妙,疑是鹤膝风,望仔细揣摩圣意,尽早让十三出去,越早越好……
隐隐的听见兰儿的声音,我又看了一眼信,取笔重重的抹去了‘望仔细揣摩圣意,尽早让十三出去,越早越好。’想了想,在信尾提笔道: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再一看,觉得不妥,正要再涂去时,瞟见兰儿已经领他进来了,只好叠起信,起身。
随意的将手搭在他的脉上,微微的皱皱眉头,“严大哥,怎么感觉病情又有点加重了呀,是不是感觉近日胸口比较闷啊?”
看着他有点惶恐的点点头,我有点不忍,但是……
“哎”我深深叹口气,“这样吧,我替你再开一份药方,你拿它去城北的长安药店取药,将此交给一个穿白衣,右脚有点不便的中年男子,然后告诉他我的名字便可。”
他有点茫然,我浅浅一笑,“不瞒严大哥,我给你的药方中开了一些禁药,只因大哥你的病的需此些药才可根除,我家和那家药店老板素来有些交往,但为避免落人把柄,大哥还是尽少让其他人知晓这份药方。”
看见他有点犹豫,我暗暗咬咬牙,“哎,算了,严大哥,我看我还是换张药方吧,也许大哥的身体慢慢调养也不会落下什么后遗。”
假装起身走向桌前,很慢很慢。
“雨馨姑娘。”他讷讷的开口,“还是开先前的那份吧。”
站在桌前,背对着他,遮得完完全全,我心中窃喜,却只是微微点头,淡淡的回了一句:嗯,知晓了。
然后假装写药方,再接着把那份写好的信假装成药方交给了他,看着他感激的走出房门,走出我的视线,我苦苦笑了起来——我是在赌啊:赌他不知道人在雨天一般都会感到胸闷,因为雨后的气压很低,赌他不会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一张药方,因为他不识字。更可悲的是,我同时也在赌:赌他对我的信任,只因为我曾经在他中暑的时候给了他一碗绿豆粥。
我不停的笑着,笑得全身没了力气,笑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