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明旖,竟呆呆的愣在了当场。明旖换了舞衣,宽袍,广袖,头上梳了高高的望仙髻。银线织就的裙裾上有隐隐的花纹,在火光闪烁下明灭变幻。她站在那里,月光温柔的流淌在她身上,给她周身笼上一层朦胧的轻纱。她的目光,清澈如水,就象刚刚从月亮中飞出的仙子。
十阿哥觉得,自己的神啊魂啊似乎都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游游荡荡,双脚也紧紧的粘在了地上,挪不开步子。
身后,康熙一声重重的咳嗽,老十总算少许回过神来,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坐位。
明旖盈盈拜倒,道“启奏皇上,明旖所作之舞需借一名御前待卫一用,请皇上恩准。”
康熙点头“准!”
明旖又叩了个头,“请皇上太后恕奴婢逾越之罪!”
明旖站起来,目光在御前待卫中扫过,看到德愣泰脸上,说“就是你吧!”德愣泰是蒙古人,出了名的摔跤王,人也长得跟黑铁塔似的。一旁有人拿过一个直径二尺左右的金盘,明旖低低的向德愣泰解释了方法,德愣泰咧咧嘴,嘿嘿一笑“没问题”。
明旖轻轻踏上金盘,德愣泰双手平举,将金盘举过头顶。明旖向皇上、太后遥拜了一拜,便轻盈的舞了起来。她跳的是掌中舞,此舞源自汉代赵飞燕,本已失传,明旖于古书中偶得,又将其加以改进。
看她宽广的衣袖飞舞得如铺洒纷扬的云霞,头上珠环急促的玲玲摇晃作响,身体如风中柔柳低迥婉转,渐次仰面反俯下去,众人心中都掂了一把汗,生怕她一个收势在必行不住,从金盘上跌落下来。
明旖的身子越转越快,翩若惊鸿,双手也配合紧凑的变幻出各种花样。随着她的旋转,银色的舞衣轻轻飞扬成一朵盛放的喇叭花,越发衬得她纤腰一握。她的腰肢,恍若无骨,转承如意,做出种种高难度的动作。
金盘中早就铺满期了各色花瓣,她穿着银色舞鞋的纤足轻踢,落英飞扬,仿佛置身于漫天花雨之中。
清澈的玉笛声响起,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明旖心中一暖,是十三。她眼中噙着笑去追寻他的身影,却恰恰迎上了十三福晋复杂的目光。许是旋转久了有些头晕?明旖觉得心中霎时失去了重量,变得空空洞洞的,脸在笑,心在痛,却原来须知浅笑是深颦!
一缕萧声昂扬而起,不甘寂寞的插了进来。十四锦袍玉带,持萧而立,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可是,谁才是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明旖飞快的旋转,目光在众人面上掠过,没有,没有…….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乐声骤止,明旖收住身形,以一个拜月的姿势结束,一阵晚风吹来,衣襟飘飘,竟若飞去,若是真能飞去,该有多好?我欲乘风归去,何意勾留尘世?
恍恍忽忽的回位坐下,就听得宜妃的声音清脆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叮咚咚的说个不停“明格格这舞呀,我瞧着比宫里乐坊还跳得好些。如此多才多艺,也不知他日哪个有福的得了去?”
明旖心中一凛,偷眼看众人神情,笑道“娘娘谬赏,明旖愧不敢当,明旖若是能长伴太后身畔,日日得见太后笑颜,心愿足矣。”
太后的目光有如深潭,不着痕迹的在众人身上一转,淡淡的落在她的身上,笑道“这些小辈里,我还就最惦挂这丫头。”
德妃躬了躬身,似是不经意的说道“皇额娘如此喜欢明格格,何不干脆收了作孙媳?”明旖觉得自已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不敢抬头,却依然可以感觉康熙的目光,仿佛灰沉沉的天幕,牢牢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即使心中最细微的思想,也逃不出他洞若观火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