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现代的旅行结婚好,两个人一宣布结婚就可以消失一阵,快活自在,省去诸多烦恼。可惜,二小姐这场婚事,有看头的就是豪华的排场,要的就是将来能成为人们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人,都是虚荣的。
这场婚事筹备,让我发现了一个复合型人才,老四的老妈丽夫人。自从上次的挖角风波之后,她几乎不怎么再拿冷眼扫我,可能开始觉得我将来会有点利用价值,故改变了策略。丽夫人的执行能力很强,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奴才丫头婆子们怕她怕得厉害,平日时总能听到她高声严厉训斥下人。比较而言,正室许夫人就要逊色得多。不过,冲着许夫人将二小姐嫁进蒋家这事儿来看,我很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偷懒,把丽夫人当成免费劳动力了。
聊斋日日看,老四常常来。某日他不来,我便不习惯。老四这个人,做朋友极好,轻松快意,无需费神去猜测他的心思,还可以打听到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只是需要换个角度重新过滤一遍他提供的资料而已。
我是很担心,这样一个人,在商场上再熏陶个一年半载,估计就会变质了。
因为每个人都像是一块抹布,渐渐吸进无数的脏水,又费劲挤掉,但最终都会变成灰不溜秋的一块破布,谁也变不回原来的洁白。
不过,可能他对别人不会这般透明,“朱尔”对他来说,是青梅竹马、是良朋知己。我大胆地作如此猜想,暗自高兴。
另外,老三自跟我摊牌之后倒是明朗了许多,言谈间也不再闪躲,这样就对了我的胃口。他要恋,就任他恋去,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决计不再来个眼神给点希望,他心里想什么我也懒得去猜。我自认为是个厚道之人,偶尔在园子里或是云夫人那里撞上他,也会愉快地扯上几句,交流一下算帐心得。很想告诉他有个东西叫做Excel,相当好用,但发现又要解释一下电脑,这个实在说不清。他还是老老实实用算盘吧,比较稳妥。
最麻烦的,就是陈瑾瑜。曾经想过是不是需要去表示一下歉意,但我又不甘,因为他的表现也很不好,态度不阴不阳的。若是巴巴地跑去人家面前道了歉,弄得好像我很在乎他的想法似的,还是不要去的好。于是,见了他便闪人,所谓“高傲”,就是这么装来的。更可恼的是,他还留了个后遗症给我。莲心每日清晨苦练琴艺,让我吃不消。虽说这竹管琴音色清亮爽脆,但若是没有章法的天籁,恐怕也能叫人发疯。偏偏这小妮子吃了秤砣了,说是二少爷交待既然学那就要学个样子出来瞧瞧。都是一些死心眼的人!我还不能扯人后腿,否则到时候扣我一顶不思进取、虎头蛇尾的帽子,我可受不起。
时间如流水匆匆,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初五。天已经很凉了,我几乎不再去海边醒脑,而是热切地盼望着在遂初园的喜宴上见到小玉。并且听说她二哥也要来,久仰大名的查敬远,实在很有必要会一会。
院子里的茉莉早就呜呼哀哉了,月季也不再窈窕,只有那盆山茶,花苞依然丰盈浓密,就是迟迟不肯绽放。晌午过后,我无聊得很,便从屋里找了一把剪刀,想撬开一个花苞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乾坤。
“喂!你干什么?”
老四人还没有进院子,便听见他的大喝。我不抬头,寻摸着找了哪颗倒霉蛋好下手,“没有瞧见吗?检查一下生长进度。”
他飞快地冲到我旁边,一把将剪刀夺了去,“像你这样,这花算是糟蹋了!要是大夫怀疑你出了什么问题,就要拿了剪刀在你身上剪剪,你受得了吗?”
“呵呵,我受得了。”我笑嘻嘻地说道,我的扁桃腺早就已经被摘掉了。当初因为扁桃腺屡屡发炎,高烧痛苦难当,我便毅然决然地去手术了。竟然花了我将近人民币六七千,那个心痛啊!
他瞪我一眼,“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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