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见有女子在唱歌,却听不懂歌词。那声音婉转悠扬,时而高亢明亮,时而低语迷蒙。听得不禁痴了过去。待身边突然冒出一个人,这才回神。
我一扭头,陈瑾瑜满眼惊讶地盯着我的脸,柔声问,“怎么哭了?”
抬手一抹,脸上果然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没有,没有哭。”
“外面太凉,进来吧。乏了,我们便回去。”
“不要回去,再呆一会儿可好?”
“嗯。”他轻声应着。
我靠着飘摇的木船,望着那些在夜色中追逐着的水鸟,眼中迷雾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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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遂初园,心里的感觉难以名状,短短的五天,竟也让我有种淡淡的怀念,这应该是心态苍老的象征。那株山茶竟然趁我不在的时候,悄悄开了一朵,一副清高的模样,拽得很。没有哪种花,能给我这种感觉。莲心说因为天冷了,把花搬进屋里,这才开了一朵的。还懂得娇气?!越发让我不满它。
我整日在屋内练大字,企图让自己修生养性,但未遂。
老四被派往扬州,带了一个小型商务团,参观考察去了。他不在,我才意识到平日我对他的依赖过多,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陈二爷又恢复了以往一贯的冷漠。最近我很少出门,有一回在园子里遇上,他也只是点头打个招呼。我开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的倾向。苏州一日,我几乎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对他有好感了,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对他的观感倒退至解放前。
脑袋中冒出那张冰冷的面孔,越发狂躁起来,便拿了手中的毛笔,朝屋外扔去。
“呀!”
我连忙探头了出去,只见陈问宜直立门外,月白的袍子上一道无情的墨痕,下摆处还有好些墨点。呆呆地望着他,嘴角扯了扯,没有说话。道歉么?是他自己偏撞上来的,我没有让他来。反正我看他同样颜色同样款式的袍子至少有二三十件,总是一样的,也不觉得单调。
他掸掸身上的墨迹,微微一笑,“今儿可是好彩头。”
“有事么?”
“无事便不能来?老四天天来,也不见得就有事。”
“你跟他计较?”我扬起下巴道。
他摇摇头,“来看看你,老四不在,也不见你去找我娘,怕你闷。”
“那,谢谢了。”我重新回到桌前拿了另一支笔。
他跟了进来,随手拿起我写的那张纸,吟道,“东园三日雨兼风,桃李飘零扫地空。惟有山茶偏耐久,绿丛又放数枝红。喜欢陆游?不想写便不要勉强。”
“谁说我喜欢陆游?谁说我不想写?”
“那还扔了笔?”他反问一句,又接着问,“去常熟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我又把笔放回去,抬头,直直地望着他那双如水般温柔的眼睛。此人敏感细致,已经看出端倪了?收回目光,吐了口气,“找到我小姨了。”
他脸上一惊,却仍是温和的声音问话,“是么?能肯定?”
我点点头,说了蒋夫人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跟他倒是能放心地说这事。也许是因为老四不在,我实在找不到别人可说。我只能这么宽慰自己了。
他听完,幽幽地道了一句,“朝廷对于外商,确实禁得厉害。”
我一怔,“你不觉得讶异么?”
“我早猜到你的身世不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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