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正推门进来。他冲我们的方向微微笑,伸手拍落自己肩上的雪花。
我笑笑地起身,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害怕,比谁都怕,所以更加要抓住眼前的幸福,死死地抓住。”说完穿好外套带上围巾和帽子,过去挽了陈先生的手臂离开。
我紧紧地挨着他,将脸靠在他的臂膀上,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某一日我突然消失了,你要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旋即回答,“我不知道。”
他语气淡然,既没有发誓说要如何踏遍千山万水地寻找,也没有惊惶失措地揪住我说我乌鸦嘴,只是淡淡地说着不知道。
我没有出声。因为我的消失,意味着这个躯体有可能彻底完蛋,或者又被其他什么人的灵魂占据。这些都太复杂,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雪地上留下我们两个人深深浅浅的脚印。
快要到家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也许,我会带着苏菲回安澜园,如果她愿意。”
我看了看他的脸,作出镇定的表情,幽幽说道,“这样也好。”
其实,我是生气的。气他不肯编织一点点谎话,也气自己竟然像个俗气的女人一样,俗气地希望自己被男人哄骗。我更深深地了解,他只是说出他的真实想法,不隐瞒于我。
而我不敢直接问他想不想回去。因为我害怕,怕到甚至不敢设想他会如何做答。
只是接下来的忙碌让这个问题暂时被搁置到一边,并不是就这么像雪花一样飘落然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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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是我跟醒着的陈先生一起过的第一个圣诞,所以我们心照不宣,都格外重视,快快地把工作安排好,从23号开始,就不再去管那些琐事了。
以前给别人打工的时候,觉得被剥削,没有天良,时时想着拍屁股走人,但因为温饱问题迟迟未果。现在倒好,给自己打工,更加无休无止地忙碌,仿佛身上装了发条一样,不知道要是停下来会对不起谁了,玩命地干活。
曾经跟陈先生讨论这个问题。而他对于我的说法颇有微词,不解地道,“自己心甘情愿的事情,怎能说像是‘亡命之徒’?”
大概我的用词的确有点过了,只能抿嘴说,“那我们给自己放假好不好?”
他居然痛痛快快就答应了,没有半点犹豫,这让我惊异了很久。我惊异于他的收放自如,又突然明白,他才是那个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若不是他愿意,没有人能强迫于他。诸如查敬远、何贤俊之流,顶多不是蠢人,而他才真是聪明人。不知道他要是晓得我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会不会得意得飘飘然。
于是我们开始窝在家里,每天吃简单的饭菜,看看闲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干,只是坐在火炉边上,看着苏菲爬来爬去地跟她的各色小玩偶混战得不亦乐乎。天空总是飘着雪花,户外活动被取消,除了采购必需品,我们基本不出门。后来我无聊到开始教陈先生练瑜伽。
以前住得最近的菲利普斯太太偶尔会来窜门子,但是最近也不来了,因为她又怀孕了。而我还没有怀孕的迹象。
我们一直休闲到了1765年的一月上旬,然后用剩下的十天时间正式开始筹划订货会的事情。
葛特纳格林实在小了点,我便给丽兹写信,希望能够在布朗庄园举办有五十八家商店主都会来参加的这样一个订货会。她当然是全力支持,布朗家的人也是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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