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遇到个女色盲。
我眨了眨眼睛,终于如愿以偿听见她放声尖叫。
姑娘的亲人就在附近指挥捉奸行动。听见闯祸,立刻赶来收拾。看见我披挂了几块布碎站在街上已是面色尴尬,待方家脚夫报上方府名号后险些下巴都掉了下来。当即连奸也不捉了,七手八脚地把我请回轿内。四个脚夫一起发力,轿子转而向石府前进。
早早就有下佣将此乌龙捉奸事件报告给石府当家。守候在府外的石老爷见到我衣衫褴褛情况凄惨不禁老脸一黑,急忙步前亲自引我入内。
我这副样子自然不宜穿街过市四处招摇,所以石老爷引了我直奔偏厅后的侧房。本来这是最妥当的安排亦使我出丑的机会减到最低。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厅内居然有客。
柳连衣。
那坐在首座捧盏微笑者居然是柳连衣。
于是我头发披散近乎半裸的不设防姿态,便全被堂内高坐的柳连衣尽收眼底。只见他自上到下全身都僵了,微笑直愣愣地凝在嘴边。
我,我,我。
我靠!
天下间姓石者,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世事偏偏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大水冲倒龙王庙——这粗鲁霸道地红衣圆脸少女竟就是石万年的二千金,闺名石翠翠,师从峨嵋灭心师太。现辍学回家只等下月初八嫁入镇国将军府做将军夫人。
“候爷请往这边走。”
几个小厮侍侯我换了衣服。石大人殷勤热情地引我回大堂坐下,试图弥补他女儿鲁莽闯下的过失。
我客气地应了。石大人擦了把冷汗,惭愧地说:“今日小女莽撞…得罪候爷……”
“石大人可有苦衷?”
“说来惭愧…老夫犬子与那吕家千金自幼定亲。后来犬子急病卧床不起,婚事便被拖了下来待犬子康复后再举行婚礼。谁料那吕小姐竟与一上京赴考的男子暗通款曲红杏出墙!拙荆急怒攻心,也为此事病倒。二儿媳与小女气愤难平,故而闯出今日之大祸。”
石万年也是一张圆脸,模样忠厚老实。礼部侍郎官阶本来就比我低,外加这样一闹,站在我面前连腰都不敢直。
我本来就没怎么生气,又看见他这副可怜模样,更加没有往心里去。自顾自地取过茶杯喝水吃点心,笑着说道:“石大人放心。本候不是计较的人。”
可惜石大人实在老实,老实得过了头。我这淡然安慰不足定神,转身又去央他未来女婿柳连衣替他说话。
“还请杜师弟看在我份上,莫再追究此事为上。”
一直平静无波的柳连衣终于开口说话。凝视住我的眼神一如平日般温和,但再无包容之意。
蜜枣糕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杜师弟?!
杜师弟……
心头的怒火被这三个字激得烧到了脑壳里。又被这三个字慢慢地一寸一寸逐点扑熄。只感觉胸口内剩了满地的灰。
懒洋洋地放下茶杯枣糕。我等到情绪彻底平复方笑道:“柳师哥见外了。这石小姐下月初八就成了本候的师嫂,本候敬尤不及?怎敢追究?”又说:“柳师哥与石大人自然是不得闲,本候也不多扰。告辞告辞。”
方家脚夫已经被塞了红包好言安慰打发回了方府。我坚决不要石家派软轿相送,一个人上街拦了辆马车爬上去。面上心内似扭麻花般千般感慨百般滋味,通通化为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