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沟河之水,到得渭水之南时,主仆三人已是支撑不住,嚼些野草充饥。这日捱到午间,三人便昏昏然不辩了。
干枯荒凉的山道上驶过来一辆马车,赶车的中年汉子头戴青巾,一望而知乃忠厚之人,车中坐着三人,却是逃难的。主人姓李,渭水人氏,带着妻女欲往京城寻子。那李家小姐名唤云儿,刚刚十五,见一路上渺无人烟甚觉无聊。过了午时,马车行过一片土坡,竟瞧见路边有三人,不由大是高兴,却又见这三人摇摇晃晃倒了下去,忙命赶车的阿四停下马车,自己跳下车去救人。
李老爷将随身干粮喂给三人吃了,又饮下干净的水,三人这才从鬼门关回来,李老爷便邀之同行。赵子路在江湖中有“酒中仙侠”之称,为人义薄云天、心胸磊落,虽受了恩惠,仍不拘礼节,当下也不推辞,命轩台替阿四赶车,自己每日陪李家聊些江湖恩怨,倒打发了不少时光。
云儿尚不大懂男女之事,因哥哥自幼便跟一位僧人习武,一年难得相见,突见赵子路这般豪爽、英俊的青年男子,与自己年岁相差不远,心中自是高兴。赵子路本非池中物,生得气宇轩昂,丰神俊秀,对女子向来冷淡,却偏生喜云儿天真无邪,对她百般呵护,云儿便觉赵子路是亲生哥哥一般。
如此一路行来,兴致盎然。眼看就要出渭水了,竟被一群强盗拦住。有赵子路在,这些毛贼自是不在话下,只是李氏夫妇本已年迈,被强盗一吓,竟生了病身体衰弱起来,无奈之下欲投奔扬州表亲,只让阿四带着云儿前去京城,打探儿子李晓寒的下落。赵子路命轩台和拂尘继续追赶崔莫风,自己护送李氏夫妇去扬州。
李府看门的仆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听见有人拍门,懒洋洋挪到门前开出有条缝,伸头扫了一眼,认出是阿四,干笑一声道:“阿四,你怎地来了?”又见阿四身后的马车,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阿四进去,见府上一片喜绸,心道今日李府有喜,莫不是李家小姐出嫁?
今日正是婚期,李碧兰索性绝食寻死,李春护不胜心烦,应付一下同僚,便在房中发闷,叫夫人去劝女儿换上嫁衣。李春护烦躁地端起杯子又嫌茶烫,摔了杯子,丫头慌张地跑进来收拾碎片,李春护气恼地揣她一脚,丫鬟哭着跪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知错了,老爷饶命!”李春护喝了声:“滚!”管家骂道:“死丫头,没见老爷正忙吗?还不滚!”丫鬟早被唬得没了胆,抖抖索索地爬出去。李春护喘了一口气道:“你把阿四叫来。”
待得阿四退下,薛氏抹着眼泪进厅来,见李春护手旁放着信笺,便道:“老爷,听说阿四又来了,到底何事?”李春护哼道:“还不是我那远房堂弟,老家如今只剩这一门亲,总不能不管,我已接济了多时。阿四今日来报信说庄上闹瘟疫,我那堂弟和弟媳带上侄女来投奔我,哪知半途生病只得去了扬州住,留下侄女来金陵寻亲,要我照看。”薛氏恼道:“我家就好过么?偏要受这劳什子累!”言罢又泣道:“你如今做了官,什么人都来攀亲,他绕了七、八门的远亲,还有脸来搅扰,我……我索性是不活了,你,”她咬牙切齿道,“你便认你的侄女罢!我只这一个女儿还要受苦,做不得王妃,你还管别人,我还怎么过呀!”李春护见她哭得可怜,只心慌意乱,管家又慌张地撞进来喘道:“老爷,老爷,湘王府迎亲的轿子已到了!”
李春护只觉肠子都恨得青了,急惶惶地低声道:“夫人,快别大声,若叫同僚听见,我如何见人!那侄女我不认就是了。”薛氏闻言更是恃骄耍横,便要去撞墙,李春护一把拉住,跺脚恨道:“是我不好,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怪我一时糊涂,竟应了婚事,答应把女儿嫁去,碧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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