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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里,到了磁州。这是个我从没听说过的小地方,和几位阿哥们聊起来,他们也都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临近春节,应该要回京了。
已经下起了雪,除非必要绝不出门是我的原则。无论是在车上还是在屋里,我整天就在火炉边萎着,象只睡懒觉的猫,盼着快点回到我温暖的绛雪轩。
皇上在公开的场合嘱了十三要多多照拂我,仿佛我和十三的事已成了定局。我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抗拒了,如果我的命运注定不能由自己作主的话,十三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毕竟能象他这么包容我、体贴我的人没几个。虽然心底深处有一片净土是为一人保留,可既然他无缘踏入,就把那里永远留给自己也不错。
这天虽是天飘鹅毛大雪,可皇上还是喊着我陪他一块出去游览。
十三照例守在我的车外。这么冷的天,我连掀开车帘的勇气都没有,可这个傻子却不肯坐车,执意骑马伴在我的车旁,他从来都是这么犟的。我嘴上虽狠狠地说:“随你吧,冻死了活该!”,车行之中,还是忍不住把车帘掀开一个小缝,向外看去。十三全身上下被雪盖遍,连眉毛眼睛上都是雪,可是他还是迅速地发现了我缩在帘后的双眼。拂了拂眼上的雪,他咧嘴对我一笑,我朝他翻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白眼,换得他一阵大笑。
甩上帘子,我咕哝着“笑,笑跌下马才好呢”,一边缩进车内靠垫里,抱紧手炉。
所幸行不多远,便到了。十三亲手扶我下车,带我走到皇上的身边。雪在地下积得很厚,穿着雪靴,每一步都陷到脚踝处,我费力地拔脚前行。皇上站在一处小小的祠堂样的房子外,推开了太监打着的伞,让雪花落在他明黄的衣服上。
给皇上行了礼后,皇上让李德全把手中的一个画轴递给我,只带着我进了祠堂。我看了看后面讷闷的众人,胤祥对着我鼓励地一笑。
这间祠堂既小又破,除了一个香案外,别无长物。皇上四处看看,满意地点头:“跟他们说过,不许修缮,务必让朕看到原貌。看来,应是本来面目。”
我捧着画轴,站在皇上和门之间,冷风一阵阵地吹在我身上,冻得全身发抖,哪说得上一句话。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皇上问我。
我摇摇头,心说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这是子贡的墓地。知道子贡是谁吗?”皇上又问。
我又摇头,心说这个子贡谁知道是个什么鬼人。
皇上亲手将香案上的灰尘用丝帕拂了拂,才示意我把画轴拿过去打开,放在香案上。
画轴上四个字“贤哲遗休”,我这才看清,这分明是件旧物,纸已发黄,四个盘大的字,苍劲中透着秀丽。
皇上另取一块丝帕擦了擦手,才轻轻地抚上了纸面,动作温柔地象是在轻拂情人花瓣一样的面颊。
“这是你额娘的亲笔,怎么,没认出来?”皇上对我说话,却始终仔细地看着那四个字,我一惊,忙抬眼看去。说老实话,我并不认得额娘的字体,一则她离开时我还小,二则我从小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好不容易在爹的威逼利诱下识得的几个字,还常常要跟上下文连贯起来才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可是看见额娘的字,心里还是感觉到酸涩的亲切,我的额娘可是个才女呢!
“子贡是孔子的学生,朕第一次和你额娘见面,说起来还是因了这子贡。朕记得是在十四年,也是临近春节的时候,朕和福全一起去给皇祖母请安,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聊起了书房里的事,当时师傅正在教《论语》,朕便随口一句问福全:‘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福全一时张口结舌答不出下句,急得直挠头。我正想告诉他,一旁的贵太妃笑说,太皇太后宫里除了苏麻喇姑,新近来了个江南才女,不如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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