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清宫)》
苍苍寒渚十三脸上现出忐忑的喜色,可还强自镇定地问我:“因为皇阿玛这次的责罚?”
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不,因为我终于看清了。”
十三的眼睛募地睁大,抓紧我的双手:“真……真的?”
我闭上眼,点点头,泪水随着我的动作,夺眶而出。
十三轻盈,又笨拙地把我抱进怀里,脸贴在我的鬓边,气息激动粗重。他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低唤我的名字,虽然别的话都没说,可我也听出他的宠爱和情难自禁的喜悦。在他的怀里,我冰凉的双手渐渐回暖,轻轻执住他的腰,我第一次轻声叫出他的名字。
“胤祥”。
胤祥一直陪我到深夜,才在小齐子的再三催促下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下了一天的雪,晚上却突然放晴,一轮明月洒下无数清辉,白皑皑的雪地映着月光。我倚在门框上,看着胤祥骑在马上,一步一回头地走远了。
乌力笔直地站在门外,雪盖了一身。
胤祥给我带了一件狐皮大氅,还有两只手炉,尽够暖和的了。我便把披风还给了乌力,招呼他进祠堂来守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回不去了,这大雪的天儿,不论是谁一直在外头站着都吃不消。乌力犹豫了一下,就进屋了。他拔下腰刀,劈了破烂的供桌,点了一堆火,我裹着狐皮氅,坐在地上铺的披风上,辗转难眠。
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刚有了点睡意,乌力却突然跳将起来,握着腰刀柄,厉声对着屋外说:“是谁?”
我唬得跳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是来了什么人吗?
门被推开,李德全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我,轻施一礼,道:“格格吉祥。”
我和乌力对视一眼,有些欣喜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李德全福了一福:“李谙答好,这么早,天儿又冷,还劳烦您跑这一趟。”李德全呵呵一笑,说道:“都是皇上吩咐的差使,谈什么劳烦不劳烦。传皇上的口谕,曼萦格格即刻返京。格格,归置归置,马车在外头候着了!”
什么?
即刻返京?
我没听错吧?
看看李德全,他朝我轻点着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面上虽带着笑,神情却是不容置疑的。
我也只有笑着点点头,一手执起额娘的字轴,一手拾起过长的大氅下摆,臃臃肿肿地迈出门槛。
马车已经停在院外。
院门边一棵初绽的蜡梅树下,胤禛好整以暇地站着,负着手,眯着眼,似乎陶醉于晨曦中蜡梅的阵阵清香。
“四,四哥哥?”我惊疑地停下脚步,胤禛转向我,薄唇轻启:“收拾好了,曼萦?皇阿玛命我护送你返京,咱们这就启程吧!”
“啊?噢,好!”我回头对乌力笑了笑,又辞了李德全,原想嘱他代我向胤祥告别,可又觉得说不出口,只得一笑而别。
胤禛与我共乘一辆马车。这辆车和我日常乘的那辆差不多大,以往坐三个人都很宽敞,今日与胤禛坐在其中,却觉得狭小异常,虽然他一直靠着车壁闭目养神,可我只觉得手脚摆的都不是地方,局促又不安,刚才的睡意一点儿全无。
皇上究竟为了什么,这么急着让我返京?果真是这次气大了?我抓着头,懊恼地窝着,这可怎么办,天知道我对皇上是既敬又爱,真的没有一点儿不该有的想法,只怪我鬼使神差地没管住这张嘴。突然想起额娘的玉瓶,忙道:“四哥哥,咱们能不能先回去一趟,我有东西忘带了!”
胤禛睁开眼,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那只玉瓶递给我:“是这个吗?”
车内只点了盏气死风灯,灯光昏黄,车身又颠簸,我只能看着他,一如那年的初春,他替我拾起被胤礻我摔落的玉瓶递给我时那双晨星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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