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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时难(清宫)》

苍苍寒渚
。玉瓶托在他修长宽大的手中,瓶上点点梅花似的斑点血也似红。

    我怔忡间忘了接过来,只呆呆地看着那只玉瓶,一时间有些嫉妒起它来。

    为什么是你?

    你不是要避得我远远得吗?为什么又要来护送我?有那么多的阿哥和大臣还有侍卫,为什么偏偏是你来搅乱我这好不容易平静的一池春水?

    我负气地抢过玉瓶,也不顾忌形象地侧身躺倒,扯开大氅盖住头。胤禛也不说什么,我和他之间只有马蹄踏在冰雪上的声音。

    晓行夜宿,两天之后,便到了京城境内。

    进了城,车却没有回宫,径直带我回了裕亲王府。

    想是早有人来报了保泰哥哥,他亲至府门口将胤禛和我迎进内堂,保绶正坐在椅上抺泪,我面上一凛,抓住站在一旁面色呆滞的保绶便问:“保绶哥哥,是额娘出了什么事吗?”

    保绶不语,低了头泪如雨下,保泰哥哥点点头,沉重地说:“额娘是半月前从碧云寺接回来的,如今……听太医的意思,已……已经不好了,她老人家一直说要见你一面,我们才谴快马禀了皇上,星夜将你送回来,只想着……”

    不待他说完,我飞快地奔进了一旁额娘的内院,我的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老天你不会这么残忍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想收回我的另一名至亲?又想让我再遭受一回剐骨之痛?

    站定在门外,我强压住眼角的泪,长长地喘了几口气,这才轻轻地推开了门。药香扑鼻而来,额娘的贴身侍女碧芙正在往火炉内添炭,额娘躺在床上,半掩着帘子。碧芙看见我,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我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到额娘床边。

    几个月不见,她瘦得整个脱了形,原本丰厚的头发也枯稿了,凌乱地散在枕上,面色蜡黄,两颧高耸,唇白似纸,气息微弱。我的泪马上流了出来,忙用手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碧芙也在一旁洒泪,她悄悄拉了拉我的衣服,我随着她一同走出屋。

    “福晋四五日前便一直念叨着格格,说不管怎么样也得挣扎着见格格最后一面,还有好多话想对格格说,还舍不下格格……”碧芙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心中大恸,又冷又累,一阵晕眩,抱住廊柱才稳住身子。碧芙抱着我惊呼,胤禛和保泰保绶忙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我扶进了阿玛当年的书房。太医给我开了安神镇定的药,我服下不久便沉沉睡去,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胤禛带着碧芙,强命我喝了几口汤,我便下床去探视额娘。她已经醒了,头发梳了梳,半靠在床头,对着我有气无力地笑,一如既往地温柔慈祥。我扑到她的床边,跪在踏板上,抓住她的手:“额娘,你这是……怎么了?”

    “傻丫头,生老病死,原是常事,我这是要去陪你阿玛去了!”额娘抚着我的脸,笑得灿烂。

    “不准,不准,额娘要陪着我,要陪着曼萦!阿玛就让他再多等几年好了,反正他那么疼我,也不会跟我抢的!”我用力摇她,泪水蛮横无理地流满了脸。

    额娘笑出了声,转而咳嗽起来,我忙扶着她,在她背上轻轻拍,额娘这才止住了咳,脸上全是病态的潮红:“好曼萦,阿玛一个人在那儿呆着,我也不放心,你身边有那么多人陪着,就忍心让阿玛一个人孤伶伶的吗?”

    “那留下我,您就放心吗?你们都不在了,我可怎么办?”我伏在被上大哭。

    额娘也流下了泪:“额娘也不放心,这才嘱了你保泰哥哥接你回来,额娘有要紧的话要对你讲,不然额娘就是见了你阿玛,也不能安心的。”

    我头埋在被子里猛摇头:“不听不听,我不听,额娘您好了后再细细讲给我听,我现在不听,就是不听!”

    “曼萦!”额娘捧起我的脸,哀悯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流连,她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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